在上面做的时候像疯了一样

暴雨如注,敲打在老旧公寓的窗棂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混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林远站在玄关处,手中的钥匙因为手心的冷汗而微微打滑,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躁动。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雨夜,也是苏青失踪后的第七天。

警方已经封锁了这片老城区,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道道无法跨越的伤疤。林远不顾警察的阻拦,强行冲进了那扇熟悉的铁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照亮了墙上斑驳的水渍。每上一层台阶,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愤怒、恐惧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正在他体内疯狂滋长。

推开302室的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像是某种暴力冲突后的残骸。苏青常坐的那张旧沙发被掀翻在地,坐垫里的棉花散落在地板上,在昏黄的路灯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林远没有立刻检查现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卧室紧闭的房门上。那扇门虚掩着,透出一丝诡异的黑暗。

他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是苏青最喜欢的白檀香,此刻却混合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床铺凌乱,床单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林远走近床边,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冰冷的布料。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雨夜,他们争吵,苏青哭着说再也受不了这种窒息的爱,而他,在极度的愤怒与失控中,将她推倒在床上。

不,那不是全部。记忆像是被雨水冲刷后的胶片,模糊而扭曲。林远记得自己当时的情绪,那种想要毁灭一切、又想要紧紧拥抱一切的冲动。他记得自己在上面,像是在发疯一样地索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野兽附体,完全丧失了理智。苏青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求。那种眼神像是一把尖刀,此刻正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你逃不掉的。”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不知是来自回忆,还是来自这死寂的房间。

林远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震得窗框嗡嗡作响。他冲向衣柜,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叠放的衣服旁,藏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那是苏青的日记,她从不让他看,但今晚,他似乎能预知里面会有什么。

他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潦草而急促。

“他今天又喝醉了。他说爱我,但那种爱让我害怕。昨晚他又那样,像疯了一样,我不再是他温柔的爱人,而是他宣泄欲望和压力的工具。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我要去南方,去一个没有雨,也没有他的地方。”

林远的手指紧紧攥着日记本,指节泛白。南方?苏青说过要去南方,但她真的走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借口?他的目光扫过日记的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车票,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昆明,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正是她失踪的前一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林远冲出房间,跑下楼,冲进暴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冰冷刺骨,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火焰。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昆明站的地址。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一丝畏惧,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启动了引擎。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林远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夜晚的细节。他记得苏青的挣扎,记得她的哭声,记得自己那种近乎变态的快感与随之而来的巨大空虚。他以为那是爱的极致,却没想到那是毁灭的开始。

如果她没有走,如果她还在家里……林远的心脏剧烈收缩。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青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也不是关机提示,而是一段奇怪的录音。

“救救我……他在找我……他像疯了一样……”

那是苏青的声音,微弱而颤抖,背景是嘈杂的雨声和火车的轰鸣。林远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录音的最后几秒,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出租车在昆明站前停下。林远付了钱,跌跌撞撞地冲进车站。巨大的候车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在角落里打盹。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到站的信息,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他疯狂地寻找着监控摄像头,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在车站出口的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林远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冲过去,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苏青!”

女人缓缓转过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她看着林远,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就知道,你会像疯了一样找过来。”

林远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突然意识到,这场追逐,这场疯狂,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而在噩梦的深处,那个像疯了一样的自己,永远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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