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梯间做了起来

深夜十一点半,老旧的筒子楼里静得只能听见电流流过老旧线路的细微嗡嗡声。林浅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档案,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作为律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助理,她最近几乎住在了公司,连回家的时间都奢侈得像是一种错误。这栋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公寓是她为了省通勤时间租下的,楼道昏暗,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墙皮剥落处露出灰黑的水泥底色,透着一股陈年的凉意。

走到四楼转角处时,那盏熟悉的声控灯再次彻底罢工了。黑暗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包裹住她单薄的背影。林浅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晃动,照亮了台阶上堆积的杂物和斑驳的污渍。她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回到那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倒头就睡。

然而,就在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准备开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林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这栋楼虽然破旧,但并非无人居住,可这个时间点,除了她这个“夜猫子”,还有谁会在楼道里徘徊?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钥匙,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谁?”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一丝回音。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低鸣。

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手机的光束扫过昏暗的楼道,最终定格在楼梯扶手旁的那个阴影里。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正低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

是顾延之。

那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传闻中冷血无情、不近女色的顾氏集团总裁。林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顾延之也是这栋楼的住户,就在她的楼上,但她从未在白天或晚上见过他几次,更别提这样私密且诡异的时刻。

顾延之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晦暗。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洪流。

“顾先生?”林浅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顾延之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步伐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尖上。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深夜的寒意扑面而来,那是顾延之身上特有的味道,清冷而令人沉醉。

他走到林浅面前,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染的细微灰尘,也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度。林浅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退无可退。

“林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声呼唤,像是打开了某种封印。顾延之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却又在触及她肌肤的瞬间变得克制而温柔。林浅惊愕地睁大眼睛,想要挣脱,却被他另一只手撑在了墙壁上,彻底困在了他的怀抱与墙壁之间。

狭窄的楼梯间,此刻成了隔绝世界的孤岛。

“为什么躲着我?”顾延之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在公司,在酒会,甚至在电梯里……你总是避开我的视线。”

林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确实躲着他。因为他是顾延之,是高高在上的顾总,而她只是他脚下最不起眼的一颗尘埃。那种身份的鸿沟,让她连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我没有……”她虚弱地辩解。

“你有。”顾延之打断了她,眼神变得幽深如潭。他缓缓低下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引起林浅一阵战栗,“每次你路过我的办公室,我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咖啡香,那是你最爱喝的美式。每次开会,你的目光总会在我身上停留三秒,然后慌乱地移开。”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林浅,别装了。我知道你也看着我。”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看着顾延之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愫,心中那座坚守已久的防线,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可是……”她声音微颤,“我们是同事,而且……”

“去他的同事。”顾延之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决绝,“在这栋破楼的楼梯间,没有顾总,也没有林助理。只有我,和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的强势,却又在触及她柔软唇瓣的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眷恋。林浅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然而,很快,她的反抗便消融在这个充满雪松气息的吻中。

楼梯间狭窄的空间里,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昏黄的灯光彻底熄灭,手机滑落在一旁,屏幕的光渐渐暗去。黑暗中,只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顾延之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林浅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汹涌的情感浪潮中漂浮、下沉,最终彻底迷失。她闭上了眼睛,回应着这个迟来了太久的吻,回应着这个在深夜里向她敞开心扉的男人。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在这冰冷的墙壁之间,两颗孤独的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外界的风雨、职场的倾轧、身份的落差,都在这漫长的吻中变得微不足道。

良久,顾延之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今往后,”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再躲了,好吗?”

林浅望着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楼道外的风依旧在吹,但楼道的这一角,却温暖得如同春日暖阳。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阅读设置 ×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