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标题——《在线观看特色大片免费视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作为一名资深码农，他自诩见多识广，什么病毒弹窗、钓鱼链接没遇到过？但此刻，他的鼠标指针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悬在那个闪烁着诡异紫光的“立即播放”按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陈旧书页混合的味道。窗外是繁华都市的霓虹夜景，车水马龙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陈默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最近的工作压力大到让他神经衰弱，白天在代码的海洋里沉浮，晚上回到这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他只想找点刺激，或者至少，找点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来麻痹自己。

“免费？还特色大片？”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除非是毒蘑菇。”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关掉网页，甚至应该格式化硬盘以防万一。但好奇心就像一只看不见的猫爪子，在他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那个视频的缩略图并没有显示任何具体的画面，只是一团不断扭曲、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构成的迷宫。更诡异的是，随着他的视线停留，那团黑色漩涡似乎也在回应他的注视，开始缓慢地脉动，节奏竟与他心跳的频率逐渐同步。

咚、咚、咚。

陈默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就在这时，电脑风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加速。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清晰了一瞬，他看见了一个背影。那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站在一片迷雾笼罩的荒原上。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却在无风自动，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电影？”陈默皱起眉头，身体前倾，凑近了屏幕。

他没有点击播放，但视频似乎自动开始了。没有声音，没有字幕，只有画面在无声地流转。镜头缓缓推进，那个红衣女人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模糊的荒原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片古老的废墟，残垣断壁上爬满了青苔，远处矗立着几座断裂的石柱，直指苍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腐朽与潮湿的气息，尽管陈默知道这只是视觉上的错觉，但他的鼻腔里却真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才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现实感。这是高清4K画质吗？还是某种最新的VR渲染技术？作为一名技术宅，他对画面的解析度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这张面的光影处理简直完美到了极点，每一粒尘埃在光束中的飞舞都清晰可见，那种真实感让他感到一阵战栗。

突然，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顿。那个红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女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如镜的白色皮肤。然而，在那张空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微笑的嘴型。她张开嘴，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陈默却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你，在看我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陈默猛地想要后退，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想关掉电脑，拔掉电源，甚至想砸碎显示器。但他的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他的灵魂。

视频还在继续。画面中的红衣女人开始行走，每一步都踩在陈默的心跳上。她走过废墟，走过丛林，走过城市，最后停在了一个熟悉的房间门口。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个房间……是他现在的房间。

屏幕里的画面，竟然实时同步着他身后的景象。他看到屏幕中的自己，正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而那个红衣女人，就站在屏幕中“陈默”的身后，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现实中的肩膀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冰凉的触感。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他不敢回头，不敢眨眼，甚至不敢眨眼。他颤抖着抬起右手，试图去触碰那个触感来源。然而，当他感觉到那股冰冷逐渐蔓延至手臂时，他终于崩溃地尖叫出声，猛地转过头去。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台电脑屏幕依旧亮着，上面的视频已经播放到了结尾。画面黑了下去，最后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

“谢谢观看。下次，记得开声音。”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背部的衣衫。他颤抖着手，狠狠地拍下了电源键。屏幕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中，久久无法平静。过了许久，他摸索着拿起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或者找朋友倾诉。然而，当他点亮手机屏幕时，却发现手机浏览器自动打开，搜索栏里赫然显示着刚才搜索过的关键词。

而在浏览记录的下一页，赫然躺着一个新的文件，名为《下一部：深夜电梯》。

陈默看着那个文件，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想删除，想忽略，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电梯下行提示音，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的房东，今晚出差回来了？

不，房东说过，他今晚要在酒店过夜。

陈默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门把手，正缓缓地、无声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