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港口的集装箱像巨兽的骸骨般静默矗立,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狠狠拍打在陈默那张冷峻的脸上。他压低了帽檐,指尖夹着的半截香烟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身后是追兵急促的脚步声和探照灯扫过铁皮的刺眼白光,前方则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海面,以及那艘名为“夜枭号”的黑色快艇。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戏谑。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至少在这个吃人的江湖里,好人是活不到今天的。三年前,他还是个为了救妹妹不得不替人顶罪的愣头青,如今,他是道上人人闻风丧胆的“默爷”。有人说他冷血无情,连兄弟都能卖;也有人说他深情种,为了一个承诺可以屠尽半个码头。陈默不在乎这些评价,他只知道,想要在这条船上坐稳,手里必须握着刀,心里必须藏着鬼。
“陈默!你跑不掉了!”一声怒吼穿透雨幕,黑虎带着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手下从集装箱后涌出,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他。黑虎是这一带的新贵,野心勃勃,恨不得立刻撕了陈默,吞并他所有的势力。
陈默轻笑一声,缓缓站直身体,将烟头随意弹入积水的地面,溅起一朵微小的火花。“黑虎,你太吵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条还没断奶的野狗。”
话音未落,陈默身形暴起。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枪口冲去。在子弹射出的一刹那,他侧身滑步,利用集装箱的阴影作为掩护,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芒,精准地割断了领头那名枪手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在雨水中瞬间稀释成暗红色的雾气。周围的混混们愣住了,他们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人,更没见过这样精准狠辣的动作。陈默就像一头被困的豹子,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撕咬,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三分钟后,雨声依旧,但周围已经安静得可怕。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黑虎的手下,陈默站在尸堆中央,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明。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转身走向“夜枭号”。
然而,当他跳上甲板时,发现驾驶室里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的西装,在肮脏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看着陈默,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你来了。”那人说道,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招待老友。
陈默眉头微皱,握枪的手紧了紧:“你是谁?黑虎的人?”
“不,我是来给你送终的,也是来给你机会的。”那人放下酒杯,指了指身后的海面,“今晚过后,港口的地盘将易主。你可以选择继续做你的坏蛋,或者,成为我的棋子。”
陈默冷笑一声:“我不做棋子,我只做执棋者。你想让我死,就开枪。想让我合作,就拿出诚意。”
那人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扔给陈默。“这里面是黑虎所有洗钱的账户信息,以及他背后保护伞的名单。拿着它,你可以翻身,也可以继续沉沦。但记住,一旦翻开这页,你就再也回不去头了。陈默,你已经是坏蛋了,不是吗?何必假装清高?”
陈默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赌局。黑虎背后的势力庞大得超乎想象,一旦他公开这些资料,整个城市的地下秩序都会崩塌,而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我不需要别人给我机会。”陈默将信封塞进怀里,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自己找路。”
说完,他转身走向船舱,留下那个白衣人在甲板上独自饮酒。快艇轰鸣着驶入深海,将岸上的火光与喧嚣远远抛在身后。陈默坐在昏暗的船舱里,点燃了一根新的香烟。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随即冷笑。
所谓的保护伞,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他陈默从地狱爬回来,不是为了成为谁的棋子,而是为了把这局棋,彻底掀翻。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陈默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属于坏蛋的荣耀,也是属于亡命徒的决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有任何退路。要么赢,要么死。而他,从未想过死。
“黑虎,还有你们背后的那些鬼。”陈默对着虚空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危险,“游戏才刚刚开始。”
快艇在波涛中剧烈颠簸,仿佛命运之舟在风暴中摇摇欲坠。但陈默稳如泰山,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坏蛋,从不畏惧风暴,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风暴的中心。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善良是奢侈品,而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他掐灭烟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惹怒陈默的下场,比死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