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与罪恶。
安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映照着她那张苍白却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CBD,而窗内,是即将崩塌的豪门梦境。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顾家那场“意外”火灾留下的印记,也是她地狱归来的勋章。
“小姐,顾家少爷到了。”管家老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三年了,顾承泽,你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大门被推开,一阵湿冷的风夹杂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涌入室内。顾承泽收起黑伞,雨水顺着他剪裁得体的西装裤脚滴落。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加成熟稳重,眉宇间多了几分权倾天下的威严,唯独看向安晴时,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依旧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安晴。”顾承泽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你为什么要回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安晴转过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承泽的心跳上。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顾少说得对,这里是地狱。但我既然是从地狱爬回来的魔鬼,自然要回来索债。”
顾承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伸手想要抓住安晴的手腕,却被她灵巧地避开。他愣住了,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孩,此刻竟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危险。
“三年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承泽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不想怎样?不想让我死,还是不想让安家在A市消失?”安晴轻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在顾承泽面前的茶几上。照片上,是当年大火中,顾家老宅二楼窗口,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冷眼旁观。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颤抖着拿起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他父亲,也是安晴父母的死对头。
“你以为我是来谈感情的?”安晴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冷香瞬间包围了顾承泽,“顾承泽,我回来,是为了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我要顾家破产,要你身败名裂,要让你像当年看着我们绝望一样,看着你拥有一切,然后亲手将它们碾碎。”
顾承泽死死盯着她,眼中的痛苦逐渐被一种狠厉取代。他猛地抓住安晴的肩膀,将她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安晴,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整个顾家?斗得过我?”
安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斗不过没关系,只要把你拉下来,我就赢了。顾承泽,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只有仇恨,没有爱情。”
就在这时,安晴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顾承泽知道,那是当年顾家老宅火灾当晚,匿名举报者的号码。
安晴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目标已锁定,随时可以行动。”
她挂断电话,看着顾承泽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顾承泽终于意识到,这场重逢,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在安晴眼里,他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早就计划好了。”顾承泽松开手,颓然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从你把我赶出顾家,从我父母双亡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计划了。”安晴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顾承泽,游戏开始了。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毕竟,复仇的天使,最享受的就是猎物挣扎的过程。”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优雅而决绝。顾承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愤怒。他恨她的冷血,恨她的算计,更恨自己内心深处那一丝无法割舍的、对那个曾经深爱他的女孩的眷恋。
“安晴!”顾承泽突然喊道。
安晴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如果你恨我,就亲手杀了我。别用这种折磨人的方式。”
安晴嘴角的笑意更深,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她推开大门,走进茫茫雨夜中。她知道,顾承泽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她要的,是慢慢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在这个他引以为傲的世界里,一步步坠入深渊。
雨越下越大,淹没了城市的喧嚣,也掩盖了安晴眼角的泪痕。复仇的路注定孤独,但她别无选择。为了父母,为了那个死去的自己,她必须成为最锋利的刀,哪怕最终会割伤自己。
远处,警笛声隐隐传来,顾家的大门即将被敲响,而安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之中,如同一个美丽的幽灵,等待着盛宴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