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撸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江辰坐在“深夜食堂”角落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支燃尽的香烟。这里是旧城区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酒精混合的气息。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夜晚意味着休憩与梦境,但对于江辰而言,夜晚意味着狩猎,意味着那场持续了整整十年的、名为“夜夜撸”的诡异仪式。

这并不是某种低俗的隐喻,而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残酷真相。每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城市里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废弃的地铁站、甚至是高楼大厦的阴影深处,便会滋生出一种名为“梦魇兽”的生物。它们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而江辰,就是唯一能够吞噬它们的存在。他称之为“撸”,因为在那一刻,他需要用手——或者说用灵魂的力量,去强行剥离那些怪物身上的黑暗能量,将其强行“撸”进自己的体内,炼化后成为自己修行的资粮。

十年间,江辰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过度吞噬梦魇兽留下的诅咒印记。每一次“夜夜撸”,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他就会被体内的黑暗反噬,沦为行尸走肉。但他停不下来,因为他的妹妹小雅,正躺在他家地下室那台老旧的生命维持舱里,靠着他每晚掠夺来的纯净灵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江辰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蓝的光芒。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瘦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皮箱。男人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江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江辰,十年了,你的‘夜夜撸’似乎并没有让你变得更强大,反而让你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乞丐。”

江辰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堆积如山的烟灰缸里:“沈九,你既然敢独自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新货色带来了?”

沈九,曾是“守夜人”组织的天才,也是江辰曾经的师兄。十年前的一次任务失败,导致沈九堕入黑暗,被组织除名,从此成为专门贩卖梦魇兽晶核的黑市商人。他手中的皮箱,装着的正是今晚的“猎物”。

沈九将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锁扣。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团剧烈搏动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仅仅是看着,江辰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这是一只‘怨灵王’幼体,”沈九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它刚刚吞噬了整整一条街的绝望情绪,纯度极高。只要你能在半个时辰内将其‘撸’净,其中的精华足以让那个小女孩多活三个月。”

江辰的呼吸骤然加重。三个月,这是小雅最需要的。他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意终于不再掩饰。他走到皮箱前,双手缓缓伸入那团黑色雾气中。

刹那间,刺骨的寒冷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耳边响起了无数人的哭喊、诅咒和诅咒。江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黑色的纹路在他的手臂上疯狂蔓延,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在被同化之前,将这团混乱的能量强行梳理、压缩、炼化。

“哼,有点意思。”沈九在一旁冷眼旁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不过,江辰,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救你妹妹吗?‘守夜人’组织已经盯上你了,他们觉得你是隐患。今晚之后,你就算活着,也再也见不到小雅。”

江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双眼变得更加深邃,仿佛两个黑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黑暗。“那就让他们来试试。”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只要我还能‘撸’,只要我还能活下去,谁也夺不走我的家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团黑色雾气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黑色珠子,落入江辰掌心。与此同时,江辰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黑色纹路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苍白。

沈九收起皮箱,看着江辰疲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覆盖。“珠子我给你留下了,作为报酬,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

“当年导致我堕落的真相。”沈九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如果你能找到,我可以给你一张通往‘彼岸’的船票。那里,或许才有真正治愈小雅的方法。”

江辰猛地抬头,想要问些什么,但沈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他握紧手中的黑色珠子,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夜更深了,雨还在下。江辰站起身,走向地下室。他还需要继续“夜夜撸”,为了生存,为了真相,也为了那一线渺茫的希望。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他是唯一的猎手,也是唯一的猎物,而这场永无止境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街道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积水的路面,车灯照亮了江辰孤独的身影。他知道,从今夜起,平静彻底结束。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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