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那个名为“YY22”的直播间里永远散不去的迷雾。林默坐在狭小的出租屋角落，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22。

“夜月APP”最近火了，火得邪乎。它不像其他直播软件那样充斥着美颜滤镜和廉价的笑声，这里的直播间没有标题，没有标签，只有一个房间号。而YY22，是最近一周以来在线人数增长最快的房间，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主播是谁。有人说那是高仿的AI虚拟形象，有人说是某种非法交易的暗网入口，但林默不信。他是一名独立悬疑小说家，为了寻找下一部作品的灵感，他已经在这个APP里潜伏了整整三个月，唯独YY22，他始终不敢点进去。

因为传说，看过YY22直播的人，都会在当晚午夜梦见一个月亮，而月亮上挂着一个正在滴血的人。

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推送弹了出来：【YY22直播开启，倒计时10秒。】

林默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窗外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房间照得惨白。他深吸一口气，最终按下了那个灰色的图标。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亮起。没有背景音乐，没有主播的问候，画面中央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一部正在录音的老式磁带机。背景是一片漆黑，仿佛镜头被布完全遮住了，只能听到极轻微的、类似水滴落下的声音。

“咚。”

第一滴水落下。

林默皱起眉头，他在弹幕区输入：“这是在哪？”

弹幕区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文字疯狂刷新，但林默发现，这些文字并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些乱码和奇怪的符号。紧接着，那些符号开始重组，变成了他能看懂的话：

“他在看你。”

“别回头。”

“你也在这里。”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出直播间，却发现屏幕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无法返回主界面。那个“退出”按钮变成了红色，上面写着：【无法逃离】。

画面中的木桌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那杯茶里的热气不再上升，而是开始下沉，仿佛重力在这里失效了。林默凑近屏幕，试图看清那些乱码背后的真相。就在这时，磁带机突然开始转动，发出刺耳的沙沙声，随后，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响了起来。

“晚上好，林默。”

林默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这个名字，只有他的父母和几个挚友知道，在这个APP的匿名环境下，对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你……你是谁？”林默对着麦克风问道，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画面中的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隐约出现了一张脸。那张脸模糊不清，但林默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他自己的眼睛，带着同样的疲惫、同样的恐惧，以及……同样的疯狂。

“我是你，也是你不敢面对的部分。”那个声音说道，“YY22不是直播间，这里是记忆的深渊。你忘记了吗？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你也坐在这样的房间里，看着那个人死去。”

窗外的雷声炸响，林默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三年前，他的妹妹在林默的家中失踪，警方最终判定为意外坠楼，但林默一直坚信不是意外。从那天起，他便开始沉迷于网络，试图从各种阴暗的角落寻找线索，却从未找到过真正的真相。

“胡说！”林默大喊，“我妹妹是自杀！我有证据！”

“证据？”画面中的“林默”笑了，笑得扭曲而狰狞，“你所谓的证据，就是你亲手删除的聊天记录吗？你以为删除了就没人知道？夜月APP，记录的是人心，而不是数据。”

随着这句话，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不再是那张木桌，而是一间熟悉的卧室。那是林默妹妹生前的房间。镜头缓缓推进，拍到了书桌上的日记本，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面用鲜红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哥哥，我看见你了。】

林默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他确实听到过妹妹房间里有声音。他当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有进去查看。而现在，这段被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是你推了她下去，林默。”屏幕里的声音变得冰冷，“因为她的发现，威胁到了你正在进行的‘创作’。你需要的不是灵感，而是素材。而最完美的素材，就是亲人的鲜血。”

“不！不是我！”林默绝望地吼叫，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

“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屏幕里的“林默”站起身，缓缓走向镜头。随着他的靠近，林默发现自己竟然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那种压迫感如此真实，以至于林默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贴在了屏幕上。

“现在，选择权在你。”屏幕里的声音低语，“继续逃避，成为YY22的新主人；或者，面对真相，让夜月APP永远记住你的罪孽。”

突然，直播画面黑屏。

林默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手机屏幕恢复了正常，显示直播已结束，观看人数定格在99999。

他颤抖着手指，想要删除这个APP，却发现图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名为“夜月”。

林默咽了口唾沫，缓缓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图片，正是刚才直播中看到的那间卧室，以及那本摊开的日记。而在图片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水印，那是YY22的标志。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雨停了，一轮苍白的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静静地悬挂在夜空。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也洒在林默惨白的脸上。

他忽然觉得，那月亮，真的像一只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林默拿起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手指却在拨号盘上停住了。他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原来，”他喃喃自语，“我一直都在直播中。”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的消息从未知号码发来：

【YY23直播即将开启，欢迎收看。】

林默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意识到，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