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斑。林默坐在那台老旧的显示器前,指尖在机械键盘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屏幕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播间界面静静地悬浮着,ID是一串乱码,观众人数永远定格在“1”。
这就是《夜色视频直播间》。
没有人知道这个直播间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主播是谁。林默是在一次深夜加班后,无意间在浏览器的角落点开了这个链接。起初,他以为只是个恶作剧网站,直到他看到直播画面里那扇熟悉的、紧闭的防盗门。那是他公寓的门。
“今晚的目标是‘窥视’。”
屏幕下方突然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幕,字体扭曲,像是用某种粘稠液体书写而成。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林默的客厅。视角很高,仿佛是从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里拍摄下来的。林默的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颤抖着鼠标,想要关闭页面,却发现光标无法移动。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滚动,不是常见的“666”或“主播牛逼”,而是一句句冰冷的指令:
“观众A:左边第三块地板,掀开看看。”
“观众B:衣柜门缝里,是不是有只眼睛?”
“观众C:别回头,它在看着你。”
林默的喉咙发干,心脏狂跳如鼓。理智告诉他这是黑客攻击或者某种高明的全息投影恶作剧,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真实得令人窒息。他僵硬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衣柜门。缝隙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执行。”屏幕上的血色字幕再次闪烁。
林默咽了口唾沫,颤抖着站起身,走向衣柜。每走一步,脚下的木地板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当他站在衣柜前时,直播画面中的视角突然拉近,聚焦在衣柜门的把手上。那把手缓缓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现实中,那把手确实转动了。
林默猛地后退一步,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意识到,这个直播间不仅仅是在“看”,它在“控”。或者说,它在通过某种未知的力量,强迫现实与直播内容同步。如果不配合,后果不堪设想。
“观众D:打开它。”
这一次,弹幕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群魔乱舞般的狂热。林默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把手。他用力一拉,衣柜门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敞开。
里面挂满了他平时穿的衣服,看起来毫无异样。然而,直播画面中,衣柜深处却弥漫着一股浓稠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张苍白的人脸,正对着镜头咧嘴微笑。那张脸,竟然和林默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人数突然跳动了一下,从“1”变成了“2”。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意味着,除了他这个“主播”,还有另一个观众进入了这个空间。而且,另一个观众的位置,似乎就在他身后。
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屏幕。直播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原本清晰的客厅场景变得模糊扭曲,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弹幕开始疯狂刷屏,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内容:
“快跑!”
“它在后面!”
“别回头!回头就会死!”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新人。”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贴上了他的后颈,带着腐烂泥土的味道。那气息并不来自空气,而是直接钻进他的脑海,带着一种恶意的戏谑。他想起之前听过的传闻,这个直播间是一个“游戏场”,玩家必须在夜晚的直播中完成各种诡异的任务,而失败的代价,是失去自我,成为直播间的一部分。
“我……我不想玩了。”林默对着屏幕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游戏没有退出键。”屏幕上的血色字幕冰冷地回应,“只有通关,或者死亡。”
直播画面中,那张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脸从黑雾中探出身子,一步步走向镜头。与此同时,林默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很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地将他按向衣柜内部。
林默挣扎着,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直播画面中,自己的身影被黑雾吞噬,而另一个“林默”则从黑雾中走出,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下一位观众,你好。”
直播画面突然黑屏。
林默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自己依然站在衣柜前,衣柜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他平时挂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窗外,雨还在下,霓虹灯依旧闪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黑色界面。
《夜色视频直播间》。
观众人数:2。
其中一个人,正是他。
林默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那里,一只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知道,今晚才刚刚开始。而这场直播,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