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裂,仿佛要撕裂这昏暗的地下拳馆。
我跪在满是碎玻璃和血污的水泥地上,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勒出的血痕已经发紫。面前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不可逾越的神祗。左边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阴鸷,是大哥赵天霸;右边那个斯文败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水果刀,是二哥赵天逸。
“老三,你知道规矩。”赵天霸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地面,刺耳又沉重。他一脚踩在我的右手上,力道之大,让我听见自己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我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混着雨水滑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求饶。我是赵家最小的弟弟,也是他们眼中最不成器的废物。在这个以拳头和利益为尊的家族里,我唯一的价值,似乎就是作为他们争权夺利时的筹码,或者是替罪羊。
“哥……”我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赵天逸轻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他蹲下身,用刀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冰冷触感让我浑身战栗。“老三,别怪哥哥们狠心。公司账上的三千万缺口,总得有人补上。你是弟弟,懂事,应该知道怎么帮哥哥们分担压力。”
“我没有拿钱!”我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张虚伪的脸,“是你们为了洗钱,才让我去做的假账!现在出了事,就要我顶罪?”
“呵,证据呢?”赵天霸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加重力道,“咔嚓”一声,我的右手小指彻底断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但求生的本能让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在这里,我们就是证据。”赵天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捕猎者的冷酷,“要么你现在跳进外面的海里,把那个U盘吞下去,然后‘意外’溺亡,我们给你立个碑,说是你愧疚自杀。要么……”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直播界面。直播间里已经有数万人在围观,弹幕密密麻麻,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看热闹的兴奋。
“要么,我们就把你刚才说的‘真相’直播出去。不过,我们会稍微修饰一下措辞。比如,把你描述成一个被黑社会胁迫、试图勒索家族却被哥哥们大义灭亲的可怜角色。而你会因为恐惧,在直播中‘坦白’一切罪行,然后……”赵天逸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我们让你体面地消失。”
我浑身冰冷。这不仅是要我的命,还要毁掉我仅存的一点尊严。
就在这时,拳馆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寒风夹杂着雨点卷进来,吹得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的风衣湿透,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是大哥的二把手,也是赵家最神秘的三爷——赵天狼。
“住手。”
低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赵天霸和赵天逸同时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赵天狼一步步走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没有看那两个哥哥,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解开了我手上的绳子。
“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颤抖着点头。
赵天狼站起身,转过身,面对那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哥哥。他抬起手中的长刀,刀尖指向赵天霸,又缓缓移向赵天逸。
“大哥,二哥。”赵天狼的眼神平静得可怕,“老三说得对,账目是你们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钱,也都在你们手里。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赵天霸脸色大变,怒吼道:“老三!你疯了?你想造反吗?我们是兄弟!是亲兄弟!”
“亲兄弟?”赵天狼冷笑一声,刀锋一转,割断了赵天霸脚边的绳索,却将刀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你们教给我的第一课,就是‘兄弟阋墙,强者生存’。既然你们喜欢玩这种游戏,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老三,对不起,来晚了。但这一次,换我们来C你。”
“C你?”赵天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扭曲,“你是说,我们要一起……”
“不。”赵天狼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傲的笑意,“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一起‘超度’你们。在这个家里,只有弱者才需要替罪,强者,从来只制定规则。”
话音未落,赵天狼身形一闪,刀光如雪。
赵天霸惊恐地后退,却被赵天逸慌乱中绊倒。场面瞬间混乱,刚才还势不可挡的两位“大哥”,此刻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竟显得如此狼狈和可笑。
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仇恨,也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个家,早就烂透了。但从今天起,不再是我一个人烂在泥里。
赵天狼解决完那两个哥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他问。
我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虽然浑身剧痛,但我的脊梁,从未如此挺直。
窗外,雷声渐远,雨势渐小。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老三。我是赵家新的规则制定者。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