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林远坐在老旧的出租屋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苍白且布满胡茬的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代码一行行滚动，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黑暗中蜿蜒爬行。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为“大地视频”的网站界面。这个网站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甚至连一个像样的LOGO都没有，只有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黑背景，中央悬浮着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大地视频在线观看免费高清》。
林远是一名自由职业的视频修复师，专门处理那些被损坏、被加密或被遗忘的老旧影像。但“大地视频”不同，它像是一个幽灵，在互联网的深处悄然滋生。起初，只是论坛里几个匿名帖子的提及，说这里能看到任何地方的任何画面，只要你想看，它就能给你。林远不信邪，直到三天前，他在一次深度数据挖掘中，偶然捕捉到了这个域名的IP跳转轨迹。那轨迹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数据中心，它像是直接连接到了某个不存在的维度。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那个链接。
页面加载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仿佛数据不是通过网络传输，而是直接在他的视网膜上生成。紧接着，一个输入框弹了出来，光标闪烁，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又像是在等待某种献祭。
林远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闪过白天在街头看到的那个流浪汉。那人蜷缩在垃圾桶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林远曾试图接近，但那人只是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嘶吼着：“别看！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当时林远只当是疯话。此刻，鬼使神差地，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了那个流浪汉的名字，以及他所在的具体坐标。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屏幕上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画面。画质清晰得可怕，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颗粒都历历在目。画面中，正是那个流浪汉。他并没有在睡觉，而是直挺挺地坐在地上，面对着虚空，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林远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焦距。画面随着他的操作平滑移动，视角竟然像是悬浮在流浪汉头顶上方的无人机视角。他试探性地输入了另一个名字，是他前女友苏清。
画面切换。
苏清正在浴室里洗澡。水汽氤氲，镜面模糊。林远的心跳猛地加速，血液冲上头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这是一种侵犯，一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但他无法停止。他看着屏幕中苏清的身影，看着她拿起毛巾擦拭身体，看着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
突然，苏清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林远的眼睛。
林远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猛地后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屏幕里的苏清并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变得扭曲而诡异。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不是苏清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男声。
林远想要拔掉电源，但他的手却像被冻结了一样，僵硬在鼠标旁。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发生变化，浴室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血红色的岩石。苏清的身影在血岩中融化，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顺着屏幕流淌下来。
黑色的液体滴落在林远的桌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惊恐地发现，那液体并不是虚拟的影像，而是真实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一股浓烈的、带着土腥味的恶臭弥漫在整个房间。
“大地视频，观看的是真实。”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林远的耳边，“你看到了什么？”
林远颤抖着问：“这是什么……”
“这是大地。”声音回答，“大地之下，埋藏着所有人的秘密。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换。这一次，是林远自己的房间。
视角是从天花板向下俯视。林远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惊恐扭曲的脸，看到了自己颤抖的双手。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那个黑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裂开到耳根的嘴。
林远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那扇破旧的窗户，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他转回头，屏幕里的黑影已经走到了“林远”的身后，那张巨大的嘴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如同牙齿般的尖刺。
“你一直想看高清的真实，不是吗？”声音带着戏谑，“现在，你看到了。”
林远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出现了一道道雪花噪点。他的手指开始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像素点，飘散在空气中。
他终于明白，这个网站从来都不是用来观看的。它是用来吞噬的。每一个点击链接的人，都成为了视频的一部分，成为了大地之下永恒的素材。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林远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向屏幕内拉扯。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苏清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正从屏幕深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
“欢迎加入，林远。”
随着最后一丝意识被黑暗吞没，出租屋里的电脑屏幕恢复了平静。黑色的背景重新浮现，中央的那行血红色的字依旧静静地闪烁着：《大地视频在线观看免费高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桌面上，一滴黑色的液体缓缓干涸，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形状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而在互联网的另一端，一个新的用户ID注册成功。他的昵称是“林远”，头像是一片深邃的黑。他刚刚上传了一段视频，标题是：《新来的访客，欢迎来到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