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下载”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那是一款图标鲜红欲滴的App，大写的“大草莓”三个字扭曲而诱人，仿佛刚被露水浸透，散发着甜腻且危险的气息。应用商店里没有任何评论，评分显示为0，下载量也是惊人的“1”。但在深夜两点的阴暗出租屋里，这个诡异的安静反而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林默是个过气的小主播，自从流量红利期过去，他的直播间人数从未超过两位数，银行卡余额更是比他的头发还要稀疏。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他咬了咬牙，点击了下载。

进度条走得极快，几乎是瞬间安装完成。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没有任何权限请求的弹窗跳了出来，只有一行字：【欢迎加入，今晚八点，全网直播。】

林默嗤笑一声，以为是什么诈骗软件。但当他点开软件时，界面简洁得令人发指，没有广告，没有社区，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直播窗口，以及下方一行小字：【今日任务：让一个人笑。奖励：未知。失败：未知。】

“无聊。”他随手关掉软件，转身去泡面。

然而，当晚八点整，他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强制进入了大草莓直播App。界面中央，原本漆黑的背景瞬间变成了绚烂的星空，一个倒计时在中央跳动。林默惊愕地想要退出，却发现手机彻底死机，无论怎么按Home键都无济于事。

“喂？有人吗？这是怎么回事？”林默对着空气喊道，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突然，直播窗口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那不是他的摄像头，而是一间豪华得令人咋舌的直播间。灯光柔和，背景是满墙的奢侈品包包。镜头前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主播，她正对着镜头微笑，但那笑容僵硬得有些诡异。

【用户“甜心蜜糖”正在直播：我的新包。】

林默愣住了。甜心蜜糖？那个在圈内以拜金和炫富闻名，早已封杀退网的女主播？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女主播似乎察觉到了镜头后的视线，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但眼神空洞，仿佛在看虚空中的某一点，“今天的任务是，我要卖出这只限量款包包。谁打赏第一个‘大草莓’，我就亲谁屏幕。”

弹幕疯狂滚动，但林默发现，这些弹幕不是来自其他观众，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或者说，是通过某种神经链接直接投射进他的大脑。

【观众A：求包！】

【观众B：我是榜一大哥，让我来！】

林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这个直播间。他无法退出，甚至能感受到女主播的焦虑和贪婪。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检测到主播情绪波动过大，任务难度升级。请观众介入，使其真实发笑，否则主播将永久失去“快乐”感知能力。】

“开什么玩笑！”林默在心中怒吼，“我只是个路人观众！”

【大草莓直播App，连接你我，分享真实。请开始你的表演。】

下一秒，林默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自动滑动，竟然发送了一条弹幕：【这包丑得像被狗啃过。】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骂声。女主播的脸色涨得通红，她没想到会有观众这么直接地挑衅。

【警告：负面互动不加分。请尝试正面引导。】

林默心急如焚，他想撤回弹幕，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他看着女主播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这是个游戏，那就用游戏的方式破解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起自己以前做主播时，为了留住观众所掌握的每一个段子，每一个梗。他不再试图控制手机，而是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脑海中，想象自己正坐在镜头前，用一种幽默而不失嘲讽的语气说话。

【其实，】林默的意识化作一道声音，直接出现在女主播的耳畔，同时也通过某种方式传达给了直播间的其他观众，【这只包的Logo太明显了，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花钱买的一样。不过，如果你把它挂在垃圾桶旁边，或许能营造出一种“颓废美学”的高级感，说不定还能吸引一波另类时尚博主的关注呢。】

这句话既讽刺又带着一种荒诞的建议。

女主播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看着周围那些原本嘲讽的弹幕突然变成了一片“哈哈哈”，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笑了一声。

那一瞬间，林默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大草莓”图标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勾。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直播画面突然切断，女主播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虚空。紧接着，林默的手机恢复了正常。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他颤抖着打开银行卡APP，发现余额后面多了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那是他过去十年的总收入。

“这到底是什么……”林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大草莓直播App的图标重新出现，只是这次，红色的草莓多了一颗种子，显得更加饱满诱人。

【下一场直播即将开始：让一个哭泣的人停止流泪。主播：林默。】

林默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过气主播，他是这个神秘直播App中的玩家，是操控他人情绪的幕后黑手，也是即将被推向深渊的猎物。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悬停在“接受”按钮上。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既然已经看到了真相，那就只能一直演下去，直到落幕，或者直到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