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夜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霉味,像极了陈默此刻的心情。他坐在“老鬼”酒吧最角落的卡座里,手里捏着一杯早已温热的威士忌,目光却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女人叫苏婉,是今晚这局里唯一的“正主”,也是那个传说中能解开“大黄狗配美女”这诡异谜团的钥匙。
“陈先生,你确定要听?”苏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的坑洼里,泛起一圈圈令人不安的涟漪。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深邃与疲惫。
陈默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要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每逢子时,城西废弃的那座古宅门口,总会准时出现一只断了尾巴的黄狗,而它的身后,必定跟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这跟生肖有什么关系?”
“大黄狗配美女”,这三个字在民间传说里,从来不是什么艳遇的隐喻,而是最恶毒的诅咒。苏婉苦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了陈默面前。照片上,一只土黄色的中华田园犬正对着镜头狂吠,而在它身后模糊的背景里,站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年轻女孩,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这是我家祖传的相簿。”苏婉低声说道,“我祖父曾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风水师,他生前留下了一句话:‘犬守阴门,女引阳煞。红配黄,命如霜。’意思是,属狗的人如果和属兔、属鸡的人犯冲,且身穿红衣,便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那只狗,是我祖父养的‘镇宅犬’,它断尾的那一天,就是我祖母离奇失踪的日子。”
陈默皱起眉头,作为一名从事玄学调查多年的记者,他听过不少怪谈,但如此具象化的生肖禁忌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拿起照片仔细端详,发现那只黄狗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某种人性的哀伤,而那个红衣女子的脚边,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字迹:‘子丑寅卯’。
“子时是鼠,丑时是牛……”陈默喃喃自语,突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这不仅仅是生肖的配对,而是一个时间序列的陷阱?”
苏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遇到了同样的事。”陈默压低了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三天前,我在火车上遇到一个卖艺的老头,他属狗,拉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黄狗。旁边坐着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属兔。老头说,‘狗追兔,命归土’。当时我没在意,直到昨晚,我回家发现门口也有一个红色的脚印,而我的生肖,正好是鸡。”
空气瞬间凝固。酒吧里的爵士乐似乎变得遥远而扭曲,周围的食客仿佛都成了沉默的旁观者。苏婉的脸色变得苍白,她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一本破旧的手册,封面上写着《生肖秘录》。
“这不是巧合。”苏婉的声音开始颤抖,“祖父说过,当黄狗、红衣女、以及被冲克的生肖者同时出现,且处于‘阴气最重’的子时,就会开启‘阴阳路’。那只狗不是普通的狗,它是‘引魂使’,专门引导那些因生肖相冲而横死的人。而红衣女子,则是‘送葬人’。”
陈默感到背脊发凉,他想起昨晚回家时,确实听到门外有低沉的呜咽声,当时他以为是野狗,便没理会。现在想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悲鸣。
“我们要怎么做?”陈默问,他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找到‘解煞’之物。”苏婉翻到手册的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八卦图,中心是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狗和一个被莲花包围的女子,“古籍记载,唯有‘金’能克‘木’,而‘火’能克‘金’。属鸡的你,五行属金,需要用‘火’来化解这股煞气。而那只黄狗,属土,土生金,它是煞气的源头,也是钥匙。”
“火?”陈默愣了一下,“你是说点一把火?”
“不,是‘心火’。”苏婉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们需要在下一个子时,去城西那座古宅。带上你的本命饰物——那块玉佩,还有我祖父留下的那把铜钥匙。我们要进去,直面那个‘红衣女子’,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陈默看着苏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是真实的,但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更加强烈。他想起自己调查这个案件已经半年,线索一直断在这里,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掌握着最终的谜底。
“好。”陈默站起身,将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阵灼烧感,却也让他清醒了几分,“今晚子时,城西古宅。我们一起去。”
苏婉点了点头,收起照片和手册,站起身来。她整理了一下红色的风衣,红色的衣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
两人走出酒吧,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门牌,上面写着“老鬼”,而在阴影深处,他仿佛看到一只黄狗的影子一闪而过,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
他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跟上苏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被这只“大黄狗”和这个“红衣美女”紧紧缠绕,无法逃脱。生肖的轮回,生克的法则,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且残酷。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子时已到。
陈默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到了00:00。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字:‘来了。’
陈默抬头看向远方漆黑的夜空,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云层,冷冷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