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夜,总是带着股透骨的腥气。
残月如钩,挂在枯死的古松枝头,洒下几缕惨白的光晕。林渊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他的面前,趴着一头足有牛犊大小的变异野猪,獠牙如匕首般森寒,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暴虐。
“就是它了。”林渊在心中默念,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这黑风岭里唯一的“龟甲师”。在这个武道昌盛、异能横行的时代,大多数人追求的是刀枪不入的肌肉强化,或是雷霆万钧的异能攻击,唯有龟甲师,修的是古法,借的是外物。他们不修己身,却能与那些拥有坚硬甲壳的异兽建立精神链接,借其甲壳之力,防御万千。
但想要成为真正的龟甲师,第一步,就是找到属于自己的“本命龟甲”。
那头变异野猪,名为“铁背獠猪”,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它的背脊上有一块暗红色的骨板,那是它最坚硬的防御核心。对于林渊来说,那是完美的入门素材。
然而,猎杀一头一阶中期的变异野猪,对于只有六品武徒的林渊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林渊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粉末。这是他用低级草药提炼出的“迷神散”,虽然效力短暂,但足以让低阶异兽陷入短暂的恍惚。他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抖,粉末借着夜风,无声无息地飘向那头正在低头啃食草根的野猪。
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野猪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原本警惕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它晃了晃脑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无力反抗那股莫名的困意。
就是现在!
林渊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的长刀并没有挥向野猪的头颅,而是精准地刺向它腹部最柔软的缝隙——那是铁背獠猪唯一没有甲壳覆盖的死穴。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背上的小人甩落。林渊死死抱住野猪的脊背,手指死死扣住它颈部的一块鳞片,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染红了衣襟。剧痛钻心,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知道,一旦松手,自己就会被这头畜生踩成肉泥。
“借我之力……”林渊在心中怒吼,脑海中浮现出《大龟甲诀》的第一重口诀。
奇迹发生了。
当他的血液渗入野猪伤口的那一刻,一股冰冷而厚重的气息顺着伤口涌入他的体内。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感。仿佛有一面古老的盾牌,在他的身后缓缓展开。
野猪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软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林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他颤抖着伸出手,按在野猪背脊那块暗红色的骨板上。随着一阵金光闪烁,骨板竟然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的掌心。
下一秒,林渊感觉自己的背部传来一阵灼热,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薄膜迅速覆盖了他的后背,随后隐没入皮肤之下。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体内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坚不可摧。
“成了……”林渊苦笑一声,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树梢上传来。
“嘿嘿,小娃娃,手段不错啊。没想到这黑风岭里,竟还有懂‘龟甲诀’的雏儿。”
林渊猛地抬头,只见三个黑影从树上跃下,呈品字形将他包围。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提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鬼头刀,眼神贪婪地盯着林渊的背部——刚才金光隐没的过程,他看得清清楚楚。
“把龟甲交出来,老子留你全尸。”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林渊心中一沉。他是孤儿,从小在黑风岭捡破烂为生,偶然得到半部残缺的《大龟甲诀》,一直小心翼翼,从未在人前显露。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从惊恐逐渐变得坚定。他摸了摸背后的龟甲印记,那里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想要?”林渊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就来拿吧。”
壮汉冷哼一声,挥舞鬼头刀劈头盖脸地砸来。刀风呼啸,声势骇人。
林渊没有退,也没有躲。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大龟甲诀》的残篇。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完全借用野猪的力量,而是将那股力量压缩、凝聚,集中在一点。
当刀锋距离他额头只有寸许时,林渊背后的皮肤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仿佛铁锤砸在了厚重的青铜钟上。
壮汉愣住了。他感觉手中的鬼头刀像是砍在了钢板上,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那林渊,竟然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这……这是什么妖术?”壮汉惊恐地后退两步,眼中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恐惧。
林渊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光芒比身后的残月更加清冷。他知道自己拥有的只是一块劣质的猪背甲,防御力有限,刚才那一挡,已经让他气血翻涌。但他更知道,这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第一步。
“这不是妖术,”林渊轻声说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是龟甲师的尊严。”
远处的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仿佛在预示着某种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林渊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在黑风岭苟且偷生的少年。
他转过身,背对着三个惊魂未定的劫匪,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深处。背后的龟甲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他内心的渴望。
这条路,注定孤独,也注定鲜血淋漓。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活下去,而是要站在巅峰,让这世间所有的刀剑,都难伤他分毫。
《大龟甲师》的名字,将从今天开始,响彻整个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