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屏幕上方显示的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前女友林婉的朋友圈。照片里，林婉笑靥如花，身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的男人，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余生请多指教。”

底下已经攒了上百条点赞，全是他们共同好友的祝贺。苏默冷笑一声，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分手半年，林婉走得干脆利落，理由是她想要的生活苏默给不了，她要去追求所谓的“诗和远方”，结果这“远方”就是嫁给了一个富二代？

“去他的诗和远方。”苏默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声，手指猛地按下发送键。

他没有发任何文字，也没有发任何表情包，只是简单粗暴地甩了一张截图。那是他刚刚收到的一条银行短信，来自一家名为“星耀科技”的公司，内容只有一行字：恭喜您被录用为首席技术专家，年薪五百万，签约金两千万，今日入职。

发完之后，苏默长舒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软在电竞椅上。他其实并没有收到那条短信，那只是他为了泄愤，用PS软件拼凑出来的假图。但他知道，林婉那个势利眼最看重钱，这张图绝对能让她瞬间破防。

然而，预想中的评论区爆炸并没有发生。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朋友圈依旧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林婉没有删朋友圈，那些共同好友也没有出来拱火。苏默心里有些发毛，难道大家都不信？还是说林婉直接屏蔽了他？

就在他准备刷新页面再次确认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而是来电显示。

来电人：林婉。

苏默愣了一下，心脏猛地收缩。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准备迎接对方的咆哮或者嘲讽。

“苏默。”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哪？”

“在家睡觉。”苏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怎么，新欢没伺候好，想起旧欢了？”

“闭嘴。”林婉打断了他，语气急促，“你别动，待在原地。我马上到。”

苏默眉头紧皱，这种反常的冷静让他感到不安。“林婉，如果你是想来理论那张假图的事，省省吧。我不在乎你嫁谁，我只在乎你过得好不好——当然，如果你过得不好，我会更开心。”

“我没空听你放屁。”林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焦急，“苏默，你刚才发的图，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不真？”苏默嗤笑一声，“你想多了。”

“别装傻！”林婉几乎是在吼叫，“星耀科技？那个昨天刚宣布破产清算、老板卷款潜逃的星耀科技？你从哪弄来的这种诈骗短信模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是不是被高利贷盯上了？”

苏默彻底愣住了。

星耀科技？破产清算？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浏览新闻时的一个角落标题。他当时正沉迷于游戏，根本懒得去看这种无关紧要的财经新闻。

“你……你说什么？”苏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说，星耀科技昨天就被查封了！所有涉及内部员工的信息都被冻结调查！你刚才发的那张截图，虽然PS得很拙劣，但如果是真的，你现在就是那个卷款潜逃的‘首席专家’，或者是被牵连的共犯！”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苏默，你快报警！或者我报警！你别吓我！”

苏默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他猛地坐直身体，抓起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登录了一个隐秘的黑客论坛——这是他大学时期为了好玩建立的暗网身份，专门用来挖掘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苏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天了噜……”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他昨天随手点进去的一个看似普通的招聘网站，背后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跨国洗钱网络。而那个所谓的“星耀科技”，不过是这个网络的一个幌子。他刚才为了耍帅发的假图，恰好踩中了警方正在追踪的关键线索。更讽刺的是，因为他在朋友圈公开了这张图，并且艾特了几个共同好友，警方的大数据监控瞬间锁定了他的IP地址。

三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威严的“警察！开门！”

苏默看着屏幕上那条刚刚推送的新闻快讯：《知名科技公司涉嫌洗钱案告破，多名高管被捕》。

他苦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睡衣领口。

这一刻，他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天意弄人，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本想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虚构的财富，结果直接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门被强行破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束刺得他睁不开眼。

“苏默？身份证拿出来。”

苏默乖乖递出身份证，看着那些严肃的面孔，脑子里还在回放林婉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质问。

他忽然想起，林婉刚才说她是“马上到”。

原来，她不是来质问的，她是来救他的？还是来落井下石的？

苏默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是刚才那张图是真的，该多好。

至少那样，他就不用现在面临“诈骗未遂”和“妨碍公务”的嫌疑了。

被押出小区门口时，苏默回头看了一眼。

林婉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被带走。周围围观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这不是那个苏默吗？怎么被抓了？”

“听说他发朋友圈炫耀什么年薪五百万，结果是个诈骗团伙的。”

“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苏默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天了噜。

这剧情，连网文都不敢这么写。

他叹了口气，任由警察将他塞进警车。车窗摇下的那一刻，他看见林婉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

风太大，他没听清。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生活彻底颠覆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他想在朋友圈里，赢过前女友一次。

可惜，他赢了面子，输了里子，还搭上了自由。

警车呼啸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苏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大概要在看守所里度过第一个生日了。

而那个PS软件，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用了。

除非……他想再进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