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那是一封来自“天界娱乐”的解约函,理由荒谬得令人发指:因主演在试镜期间未能完美演绎“董永”一角的神性光辉,严重影响了《天仙配》重启项目的整体质感,经董事会一致决议,永久除名。
“神性光辉?”陈默冷笑一声,指节因为用力捏着手机而泛白。他不过是上周去片场探班,顺手帮道具组修好了那个总是卡顿的玉帝权杖,就被判定为“气场不合”?在这个流量至上、演技靠脸、台词靠配音的娱乐圈,清醒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想知道真正的《天仙配》演员表吗?今晚十二点,老城区‘忘忧’茶馆,带上你的本命道具。”
陈默眯起眼睛。本命道具?他是个过气小生,哪有什么本命道具。除非……对方指的是他手里那枚祖传的、刻着奇怪符文的青玉佩。那是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这是“入场券”。
午夜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穿过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陈默推开“忘忧”茶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店内没有灯光,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摇曳。坐在灯下的,是一个穿着戏服的老者。那戏服破旧不堪,但针脚细密,隐约可见金线绣成的祥云图案。
“你来了。”老者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划过枯木,“坐。”
陈默坐下,警惕地看着四周:“你是谁?‘天界娱乐’的人?”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明的脸:“我是前导演,也是‘天界’的创始人之一,老张。你爷爷,是我当年的搭档。”
陈默心头一震。爷爷曾是话剧团的名角,后来突然销声匿迹,家里只留下这枚玉佩和满屋子的旧戏本。
“《天仙配》不是简单的爱情故事,”老张缓缓说道,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名单,“而是一场关于‘真’的试炼。现在的娱乐圈,假得太厉害。演员们戴面具生活,演着虚假的情感,观众看着虚假的快乐。天庭——也就是掌控娱乐圈最高权力的那个集团,发现只有最纯粹的情感能量,才能唤醒沉睡的神格,从而获取巨大的流量红利。”
“所以,他们挑选演员,不是为了演戏,是为了‘养蛊’?”陈默感到一阵恶心。
“可以这么说。”老张点头,“董永代表‘诚’,七仙女代表‘真’。只有当演员在镜头前展现出毫无保留的真诚时,那种情感波动才会被捕捉。但你,陈默,你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他们觉得无法掌控。他们想毁掉你,把‘董永’这个角色交给一个听话的流量明星,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这张名单是什么意思?”
老张将名单推到他面前。上面没有现代明星的名字,只有一个个陌生的代号,以及对应的角色:
【董永:陈默(未觉醒)】
【七仙女:林清歌(已背叛)】
【太白金星:赵无极(幕后黑手)】
【……】
名单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演员表并非固定,人心即角色。若董永失格,天仙亦散。”
“林清歌?”陈默念出这个名字,心中一紧。那是他的前女友,也是目前最火的顶流小花,以“纯欲天花板”著称。
“她已经被收买了。”老张叹息,“她以为只要交出情感,就能获得永恒的人气。但她不知道,一旦失去了‘真’,她就只是一个精美的玩偶。”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猛地撞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一人冷笑:“老张,你还真敢私见当事人。陈默,跟我走,‘天界’愿意给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交出玉佩,并签署一份新的‘情感让渡协议’。”
陈默看着老张,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玉佩开始微微发热,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爷爷在舞台上嘶吼的瞬间,林清歌曾经在他怀里哭泣的真实眼神,还有自己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时的那份悸动。
那不是表演,那是生命。
“我不签。”陈默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黑衣人们愣了一下,随即扑了上来。老张却笑了,他挥了挥手中的折扇,茶馆内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传来一声悠扬的戏曲唱腔:“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那声音仿佛具有魔力,让冲上来的黑衣人动作一滞。陈默感到体内的力量在爆发,他手中的玉佩化作一道青光,笼罩全身。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演员,他是董永,是那个愿意为爱付出一切的凡人。
“走吧。”老张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淡化,“真正的《天仙配》,现在才刚开始。记住,演员表由你改写。”
陈默冲出茶馆,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霓虹灯闪烁,广告牌上林清歌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正对着他微笑。但陈默知道,那笑容背后,是一片荒芜。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是我。我想重新拍一部戏。”陈默对着话筒说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不,不是商业片。是《天仙配》。我要找真正的演员,不需要流量,只需要真心。”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另一部关于真假、关于人性的戏码,即将拉开帷幕。而陈默,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角色定位。
这不是结束,而是觉醒的开始。在这个虚假的造梦工厂里,唯有真实,能刺破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