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觉得自己的脑仁快要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物理层面上有一种胀痛感，像是有人往他脑袋里塞了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工业级粉碎机，还顺手接上了高压电。他猛地从出租屋那张硬板床上弹射起步，膝盖“砰”地一声撞在床头柜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那种疼痛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血管撑爆的亢奋。

“又是这种状态……”林默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如战鼓般疯狂的敲击声。每分钟一百八，一百九，两百……心率监测手环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这就是《天天躁狂AAAA》诅咒生效的第三天。

没人知道这个诅咒是从哪来的。三天前，林默在古玩市场花五十块钱买了个破旧的铜镜，回家擦拭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血滴在镜面的一瞬间，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绑定成功，宿主林默，‘极致躁狂’系统已激活。当前阶段：AAAA级躁狂值积累中。”

起初，林默以为这是某种恶作剧或者精神疾病。直到他发现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反应速度、力量、甚至逻辑思维都达到了人类极限的三倍。他能在零点五秒内看清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能在暴雨中听清三公里外蚂蚁爬过树叶的声音，能在思考一道高数题时瞬间推导出五种解法。

但是，代价是巨大的。

每一次“躁狂”状态的开启，都会像烧油一样燃烧他的精神力。如果无法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宣泄”，或者无法积累足够的“躁狂值”来平息这股能量，他的身体就会因为过载而崩溃。轻则流鼻血、高烧，重则……直接猝死。

而更糟糕的是，这个系统还有一个令人发指的特性：它强制宿主在躁狂状态下保持“绝对清醒”和“极度敏感”。这意味着，林默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窗外那只蚊子翅膀振动的频率，能闻到楼下便利店刚关门的冷柜里那股混合了腐肉和香精的味道，能听到隔壁情侣因为谁去洗碗而进行的微小争吵声波。

世界变得无比嘈杂，无比尖锐，每一寸空气都像是在刮他的皮肤。

“冷静……必须冷静……”林默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调用那些在亢奋状态下学到的冥想技巧。但在AAAA级的躁狂面前，普通的冥想就像是用勺子去舀干海啸。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间隔0.8秒。

在常人耳中，这不过是普通的敲门声。但在林默的感知里，这声音如同惊雷。他清晰地“听”到了敲门者手指关节敲击木板的力度，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指甲的形状和长度。

“林默？你在家吗？我是物业的小赵。”门外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林默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在躁狂状态下，他的视觉捕捉能力极强，他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双皮鞋，鞋尖磨损严重，鞋底沾着红色的泥土，那是城郊工地特有的红壤。

“别进来！”林默吼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又响起了更急促的敲门声：“林默！出事了！楼上有住户报警说听到惨叫，警察马上就到，你先把门打开配合调查！”

林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如果警察进来，看到他现在这副双眼赤红、青筋暴起的样子，会被当成什么？精神病？恐怖分子？还是某种新型毒品成瘾者？一旦被抓进去进行强制检查，他体内那股即将爆炸的躁狂能量就会因为失去宣泄出口而反噬，到时候……

他不敢想。

“我没在家。”林默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别开玩笑了，监控显示你一直在屋里，而且屋里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小赵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林默，我知道你可能不舒服，但这是规定。如果你不开门，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门外传来了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还有其他人靠近的脚步声。至少四个人。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AAAA级躁狂，不仅仅是痛苦，更是力量。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根用来支撑硬板床的铁杆，那是他昨晚因为失眠无聊时随手掰弯的。此刻，在他眼中，那根铁杆不再是金属，而是一根可以随意揉捏的面条。

“既然你们非要找麻烦……”林默低语道，眼中的红色光芒愈发浓烈，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他猛地转身，冲向窗户。这里是三楼，跳下去或许会骨折，但在目前的身体状态下，骨折不过是轻微的皮肉伤。

“砰！”

大门被用力撞开的瞬间，林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阳台之外。

风在耳边呼啸，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他看清了风中飘落的每一片尘埃，看清了楼下花坛里玫瑰花瓣上露珠的颤动。

落地，翻滚，起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疼痛的迟滞。

林默站在街道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撞开的大门，以及门口那几个拿着警棍、一脸错愕的物业人员和随后赶来的警察。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和狂喜。

体内的躁狂能量依然在疯狂涌动，像是一条被困在狭小容器里的怒龙，咆哮着想要撕碎一切。但林默知道，这只是开始。

“AAAA级，”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感受着肌肉纤维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这才刚刚热身呢。”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芒划破夜空，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诡异而灿烂的笑容。

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一场属于躁狂者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林默，将是这场狂欢中唯一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