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江城的雨下得有些缠绵，雨滴敲打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林远坐在昏暗的电脑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网页。网页的标题赫然写着《天美精产国品免费入口》，字体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鲜红色，像是在黑暗中流淌的血。
作为一个在互联网大厂被裁员三个月、存款见底的前程序员，林远早已对“免费”这两个字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但此刻，贫穷像一条冰冷的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房东的催租短信就在手机屏幕上亮着，那是他今晚收到的第十二条。绝望之中，他鬼使神差地点击了那个链接。
页面加载得极慢，进度条卡在99%的地方徘徊了整整一分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屏幕背后窥视着他。终于，页面跳转了。没有广告，没有弹窗，只有一个简洁到近乎简陋的搜索框，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输入你内心最渴望之物，即刻获得。”
林远冷笑一声，心想这不过是又一种新型网络诈骗的诱饵。他漫不经心地敲下了“十万元”，按下回车。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弹出一行绿色的字：“交易成功。请前往楼下信箱领取。”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神经病，伸手就要关闭浏览器。然而，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楼下信箱？他租住的这栋老破小，信箱早就坏了，管理员也搬走了，平时根本没人去管。而且，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谁会给他送钱？
就在他准备彻底关掉页面时，楼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铁皮信箱上。
林远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抓起外套，抓起雨伞，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束照亮前方布满灰尘的台阶。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一楼的大厅里，积灰厚厚一层，显得格外荒凉。那个生锈的铁皮信箱孤零零地立在墙角。林远走近，手有些颤抖地拉开信箱门。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个黑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轻，但封口处却用红色的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印着一个复杂的图腾，看起来既古老又神秘。林远撕开信封，里面滑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卡号：6222... 密码：19900101。余额：100,000.00元。温馨提示：第一次免费，后续交易需支付代价。请谨慎使用。”
林远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银行客服电话。经过一番繁琐的身份验证后，耳机里传来银行工作人员冷静而机械的声音：“先生，您的尾号7789账户当前余额为十万元整，交易记录显示刚才有一笔存入...”
真的有钱！
林远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紧紧攥着那张卡，仿佛攥住了救命稻草。他转身就要往回跑，却在经过大厅角落的镜子时，余光瞥见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贪婪和阴冷，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林远打了个寒颤，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镜子里的自己又恢复了惊恐和疲惫的模样。他摇摇头，安慰自己那是幻觉，是太累了的缘故。
回到房间，林远迫不及待地重新打开电脑，那个网页还在。这一次，搜索框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警告：免费额度已用尽。如需再次获取，请输入您认为‘有价值’之物。”
林远咽了口唾沫。十万元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杯水车薪。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那个恶魔正在苏醒。他想起隔壁那个总是炫耀新车、嘲笑他落魄的富二代同事，想起那个总是把他当牛马使唤的前上司，想起这半年来遭受的所有屈辱。
“我想要...”林远低声喃喃自语，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网页突然自动刷新，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剧烈。为您推荐‘快捷通道’：输入‘嫉妒’，可换取‘财富’；输入‘愤怒’，可换取‘权力’；输入‘空虚’，可换取‘爱’。代价：您的一部分人性。”
林远猛地后退一步，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不是诈骗，这似乎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或者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灵魂陷阱。
他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后续交易需支付代价。”
林远抓起那张银行卡，狠狠地摔在地上。银行卡弹起，滚落到床底深处，消失在黑暗中。他颤抖着手指，准备关闭浏览器，删除这个网页。
然而，屏幕上的光标却在动。它自动移动，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字体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黑体，而像是用毛笔写就的、带着墨迹未干气息的汉字：
“林远，你真的舍得吗？那十万元，只是开胃菜。你的人生，还有一堆垃圾等着清理。想要变强吗？想要让他们都低头吗？”
林远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他想逃，想拔掉电源，想砸了这台电脑。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他的目光无法从屏幕上移开，那些文字仿佛拥有了生命，钻进他的眼睛里，钻进他的脑海里，与他内心深处那些阴暗、扭曲、渴望报复的念头产生共鸣。
窗外，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要撕裂夜空。
林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键盘。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按键，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知道，一旦按下，他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天美精产国品免费入口》，根本不是入口，而是一个深渊的张开的血盆大口。
但他太穷了，太弱了，也太不甘心了。
“我想要...”林远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屏幕上的红光骤然暴涨，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也吞噬了林远最后的一丝理智。在那个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的轻笑，悠长而残忍。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个阴暗的地下室里，一台老旧的终端机屏幕亮起，一行日志自动记录：“目标锁定：林远。第一阶段：贪婪。交易开始。”
雨夜依旧漫长，而林远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偏离了轨道，坠入了一个由欲望和交易编织的、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他以为他得到了免费的天赋，殊不知，他付出的，将是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