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远正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作为一名朝九晚五的社畜,他的人生就像这杯放了太久的冰美式,凉透且苦涩。头顶是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外墙,二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窗半开着,透出一股陈旧的霉味。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续杯的时候,一阵奇异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林远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猛地收缩。只见二楼的防盗窗内,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倒悬着,随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向他砸来。
“卧槽!”
林远本能地向侧面翻滚,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惊讶。然而,预想中血肉模糊的撞击并没有发生。那个身影在距离地面还有半米高的地方,竟然诡异地停住了。不是降落伞,也不是气垫,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住,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一阵柔和却带着强烈电子感的蓝光从女子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林远和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的尘埃静止不动,远处的车流声消失殆尽,连头顶那只正在打哈欠的流浪猫都僵在了屋檐上。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正在接入‘天降女子’系统……”
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林远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女子缓缓落地。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紧身战斗服,头戴半透明的面罩,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当她面罩升起,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庞时,林远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带着一种非人的疏离感。
女子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周围静止的世界,最后落在林远身上。她的眼神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执行任务般的冷静。
“编号734,绑定成功。”女子开口了,声音清冽如泉,“我是来自高维度的观测者,代号‘星’。根据《多元宇宙干涉法》第302条规定,因时空乱流导致我意外坠落至本位面,现需寻找一名‘锚点’以稳定坐标。”
林远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上,最后无奈地摊开手:“那个……美女,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不是什么科幻电影片场。”
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我知道。但在你们的认知里,这确实更像电影桥段。简单来说,我现在回不去了,而你是唯一一个能看见我‘存在形态’的人。换句话说,你是我的‘钥匙’。”
话音刚落,周围的静止世界开始波动。蓝色的光芒逐渐收敛,重新融入星的身体。时间恢复了流动,远处的车流声再次涌入耳膜,流浪猫跳下了屋檐。
林远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被幻觉欺骗后,忍不住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办?报警?还是叫救护车?或者……签合同?”
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都不需要。你需要做的,只是陪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三个月。这期间,我会帮你解决一些……麻烦。作为交换,你需要提供食宿,以及对我行动的自由支配权。”
“麻烦?”林远挑眉,“什么麻烦?”
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一道全息投影般的图像在林远眼前展开,上面显示着林远目前的财务状况:负债十二万,信用卡逾期,房东催租短信未读消息有五十条,以及明天即将被辞退的绩效评估报告。
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些是他心底最深的焦虑,从未对人言说。
“在这个世界,运气也是一种可量化的资源。”星淡淡地说道,“而我,恰好擅长操纵运气。只要你签下这份‘临时共生协议’,你的倒霉运势将清零,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机遇。当然,前提是你不能背叛我,也不能试图将我献给任何科研机构。”
林远看着那行悬浮在空中的电子契约,心中剧烈挣扎。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骗局,是某种新型诈骗或者精神控制。但看着自己那惨淡的生活现状,以及眼前这个神秘女子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涌上心头。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继续过现在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
“如果我拒绝呢?”林远问。
“那我就继续悬浮在空中,直到饿死,或者被你们的世界当成怪物处理掉。”星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过,我觉得你不会忍心。毕竟,刚才你虽然躲开了,但你的第一反应是观察我,而不是逃跑。这说明,你的内心深处,渴望改变。”
林远沉默了片刻。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他抬起头,直视着星那双深邃的眼眸。
“协议内容呢?有没有霸王条款?”
星笑了,这次的笑容灿烂如阳光:“第一条:不许质疑我的判断。第二条:不许对我使用暴力。第三条……”她顿了顿,凑近林远耳边,轻声说道,“不许爱上我,除非你确定自己能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
林远心中一凛,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按在了那虚幻的光幕上。
“砰”的一声轻响,光幕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欢迎来到现实,林远先生。”星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现在,先去吃饭吧。我饿了,而且……我听说这家便利店的饭团打折。”
林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平淡无奇的人生,彻底偏离了轨道。而那个从二楼掉下来的女子,究竟是天降的救赎,还是更大的灾难,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走吧,”林远说道,“这次换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