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凶猛了快撞烂了

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江驰坐在“黑金”地下赛车场的看台最高处,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烟雾和嘈杂的人声,死死锁定在赛道起点的那辆改装跑车上。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帕拉梅拉,引擎盖下的心脏被彻底掏空,换上了一台足以让普通人听了都心惊肉跳的V12双涡轮增压引擎。

今晚的规矩很简单,赢者通吃,输者脱层皮。而江驰押注的,是那个被称为“疯子”的车手,林野。

“江少,您确定要压这么多?”身边的助手声音有些发颤,手里攥着的支票簿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对面那是‘赤炼’,开的是专门为了炸街而生的野马,那家伙的车技……听说上周刚撞废了一辆警车。”

江驰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瞳孔里倒映着赛道上那辆黑色跑车逐渐升温的排气管,白色的尾气在冷雨中嘶嘶作响,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太凶猛了。”江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快撞烂了。”

话音刚落,赛道尽头的红灯骤灭。

轰——!

两股恐怖的动力同时爆发,地面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颤抖。黑色的帕拉梅拉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冲了出去。而旁边的红色野马也不甘示弱,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尖叫几乎要刺破耳膜。

起步,林野落后半个车身。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咒骂,有人狂笑。江驰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中的香烟终于被点燃,火光明灭间,映照出他眼底那一抹疯狂的兴奋。

第一个弯道,是著名的“鬼门关”。这是一个急右弯,紧接着是连续的两个S弯,稍有不慎就会冲出护栏,摔得粉身碎骨。

林野没有减速。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刹车避让的时候,那辆黑色帕拉梅拉竟然直接踩死了油门。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溅起漫天水雾,车身以一种几乎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甩尾,硬生生地切入了内线。

“疯了!他疯了!”助手忍不住大喊,“那样过弯,轮胎都要磨没了!”

确实磨没了。

当两辆车并排冲出弯道时,观众清晰地看到,帕拉梅拉的右后轮已经彻底报废,轮毂直接摩擦着沥青路面,迸射出耀眼的火花。但那股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因为惯性更加狂暴。

江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赌的不是技术,是胆量,是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狠劲。

赤炼的车手显然被林野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在直道加速阶段,赤炼试图利用车身优势挤压林野,逼他让路。红色的野马车头狠狠顶在了帕拉梅拉的侧门上,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让路!你这个找死的疯子!”赤炼的无线电里传来对方气急败坏的怒吼。

林野没有回答,也没有松油门。相反,他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晃动,却精准地避开了赤炼的撞击角度,反而利用对方推挤的反作用力,将自己弹射向更外侧的路线。

这是一步险棋。外侧是护栏,内侧是对手。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然而,林野做到了。

帕拉梅拉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即将散架的零件,疯狂地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已经不再纯粹,夹杂着金属断裂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太凶猛了……”江驰喃喃自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真的快撞烂了。”

最后五百米,直道。

林野的仪表盘已经全部爆表,水温报警灯疯狂闪烁。他能感觉到方向盘传来的震动,那是一种濒临极限的颤栗。他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方向盘流淌,但他感觉不到痛。

在他的视野里,只有终点线,和身后那辆紧追不舍的红色野马。

赤炼显然被激怒了,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全部精力都用于加速和撞击。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即将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赤炼的野马车头重重地撞在了帕拉梅拉的尾部。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帕拉梅拉的尾部严重变形,排气管直接脱落,喷出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泄漏的汽油。整辆车像是一枚失控的炮弹,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痕,火花四溅,宛如盛大的烟火。

而前方的终点线,那辆冒着黑烟、冒着火的黑色跑车,在距离终点线仅剩半米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江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静得可怕:“叫拖车。还有,告诉医疗组,准备冰袋和止血粉。”

他看向赛道上那辆几乎已经散架的赛车,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才是他喜欢的比赛。

没有温吞的试探,没有谨慎的计算。只有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危险,以及那种在毁灭边缘疯狂试探的刺激。

那辆车,确实太凶猛了。

凶猛到连死亡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跟丢了这个疯狂的灵魂。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赛道上的血迹和油污,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和血腥味。江驰转身走向出口,背影在霓虹灯下拉得很长。

他知道,林野赢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这个城市的地底,在这个被欲望和速度支配的世界里,这样的疯狂永不停歇。而下一场,或许会更加凶猛,更加接近毁灭。

正如他所说,快撞烂了。

而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阅读设置 ×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