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和皇上在树干上

夜色如墨,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仿佛在倒数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紫禁城内,一场荒诞至极的闹剧正在悄然上演。

大梁王朝的太子妃沈清婉,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挂在御花园深处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枝干上。她身着繁复华丽的凤尾宫装,原本应当端庄垂地的裙摆此刻沾满了泥土与枯叶,原本一丝不苟的云鬓也散乱了大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显得格外狼狈。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依旧清明而锐利,紧紧盯着树干后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手中的短刃微微颤抖,却未有一寸退缩。

“出来!”沈清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尽管她现在的处境让她这威严大打折扣。

树干后方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慵懒而熟悉,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刚才在树上拼命伪装、差点摔个狗吃屎的人不是她一样。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明黄色的龙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来人正是当今圣上,萧景琰。

沈清婉瞳孔微缩,握刀的手紧了紧。若是被旁人看见太子妃与大皇兄——也就是当今皇上在深夜的御花园树干上纠缠不清,恐怕明日京城茶楼里的说书人就能编出十部话本。

“殿下好雅兴,”萧景婉瞥了一眼她挂在树上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臣妹……哦不,太子妃娘娘这是在赏月,还是在练轻功?”

沈清婉冷哼一声,脚下用力一蹬树干,身形轻盈地跃下,稳稳落在地上,顺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尽量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皇上深夜不在寝宫休息,跑来御花园,倒是臣妾失礼了。只是此处有刺客埋伏,臣妾正在引蛇出洞,还请皇上莫要打扰。”

“引蛇出洞?”萧景琰挑眉,目光扫过周围寂静无声的园林,最后定格在沈清婉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刺客在哪?怎么连只蟋蟀的叫声都没有?倒是你,堂堂一国太子妃,为了抓几个不知名的贼人,把自己挂得像只树袋熊,传出去,大梁的颜面何存?”

沈清婉咬牙切齿:“皇上若不信,可以看看这树干上的痕迹。那是刺客留下的毒镖印,我方才为了避开那枚淬了剧毒的暗器,不得不弃剑攀树。若非皇上及时出现,臣妾此刻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萧景琰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拨开沈清婉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毒镖?”他轻声问道,声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弦音,“那为何这树干上,除了你踩出的脚印,连一点毒镖的痕迹都没有?”

沈清婉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撞到了萧景琰的胸膛。那股熟悉的龙涎香瞬间包围了她,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瞬,随即又更加警惕。

“皇上这是在质疑臣妾?”沈清婉抬起头,直视着萧景琰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威严与冷漠,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与危险。

萧景琰没有回答,而是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了粗糙的槐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摩擦着沈清婉华丽的宫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沈清婉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却怎么也推不动分毫。

“清婉,”萧景琰第一次在私下里唤了她的闺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又是太子正妃,身份尊贵。可只有我知道,你为了查清当年的旧案,为了洗刷沈家冤屈,不惜以身犯险,甚至不惜与我这个‘兄长’周旋。”

沈清婉浑身一僵,眼中的锐利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以为那些刺客真的是为了杀你?”萧景琰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他们是为了试探我,试探我是否还站在你这边。而我,显然已经暴露了。”

沈清婉眼眶微红,声音颤抖:“所以,你刚才出现,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

“是为了告诉你,”萧景琰打断了她,目光灼灼,“这场棋局,不是你一个人在下。你不必再独自挂在树上,不必再独自面对那些明枪暗箭。因为从今往后,这天下,都是我的。而你,也只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显然是巡逻的侍卫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沈清婉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她推开萧景琰,站直身体,冷冷地说道:“皇上,请自重。若是被侍卫看见,臣妾不知该如何解释。”

萧景琰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坚定。“解释?那就让他们看。让他们看看,是谁在背后撑着你,又是谁,愿意为了你,在这棵树旁,陪你演这出荒诞的戏码。”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早已不分彼此。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树干上的痕迹,依旧静静地见证着这段禁忌而炽热的感情。在这深宫高墙之内,爱情或许是最奢侈的毒药,但他们,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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