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狠狠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彻底吞噬。林辛言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有些恍惚,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喘息。
头顶上方,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点点刺穿她仅存的尊严。顾宴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连衣角都未沾染半点雨水,但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比外面的雷雨夜更加令人窒息。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打火机,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辛言,这就是你所谓的深情?”顾宴臣的声音冷冽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那个废物,你竟然敢背叛我,甚至不惜在我面前提离婚?”
林辛言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水痕,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喉咙里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知道,在顾宴臣眼里,她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谎言,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就在三天前,林辛言在地下车库遇到了被醉酒司机逼到绝境的顾清舟。那个曾经和她青梅竹马、后来因家道中落而远走他乡的少年,此刻狼狈不堪,眼中满是绝望。那一刻,林辛言心里的某根弦断了。她帮顾清舟挡下了司机无理的纠缠,只是短短十分钟的陪伴和一句安慰的话,却成了顾宴臣眼中不可饶恕的罪证。
“顾总,我只是……”林辛言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是什么?”顾宴臣猛地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猩红的双眼,“只是可怜他?还是觉得跟我在一起三年,不如他一句话有分量?”他的手指用力收紧,指节泛白,眼神中交织着愤怒、嫉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
林辛言疼得眉头紧锁,却倔强地没有躲闪。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了三年、也折磨了她三年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顾宴臣是京圈最尊贵的帝少,天之骄子,万物皆需为他俯首。他爱她,爱得霸道,爱得窒息,爱到不允许她眼里有其他人,哪怕是曾经最亲近的玩伴。
“顾宴臣,放手吧。”林辛言轻声说道,这三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顾宴臣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林辛言,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过。“放手?林辛言,你是不是忘了,从你踏入顾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顾太太。你想走,除非我死。”
他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旁边的红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定在林辛言身上。“今晚,你哪也不许去。既然你这么喜欢照顾那个废物,那我就让人把他接过来,让你好好‘照顾’个够。我倒要看看,在你的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听到顾清舟的名字,林辛言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想要站起来阻拦,却因长时间的跪姿和极度的虚弱,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她听到顾宴臣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脚步声急促地向她走来。预想中的冷漠与无视并没有到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的气息再次包裹了她。
“林辛言,你真是个笨蛋。”顾宴臣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夹杂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林辛言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场关于爱与占有、自尊与妥协的博弈,才刚刚开始。顾宴臣的“放手”或许永远不会到来,但只要他还活着,这场名为“夺爱”的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窗外的雨势渐小,但屋内的空气依然凝重得让人窒息。林辛言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顾宴臣如何强势,如何霸道,她心中那份对顾清舟的愧疚与责任,如同野草般疯长,难以割舍。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清舟看着手机里林辛言最后发来的那条“我没事,别担心”的信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这场豪门恩怨中最关键的棋子。
夜色深沉,顾宴臣将林辛言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久久未动,目光温柔而痛苦地描摹着她的睡颜。这一夜,注定无眠。对于顾宴臣而言,失去林辛言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哪怕是用尽一切手段,哪怕背负骂名,他也要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
而林辛言,在睡梦中紧紧抓住了床单,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份沉重的枷锁。这场夺爱之战,没有赢家,只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