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废弃的“星辉娱乐城”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息。这里曾是这座城市的销金窟,如今却成了地下格斗黑市的心脏地带。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斑驳的墙壁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野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烟雾,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被铁笼围起来的擂台。擂台上,两个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正在殊死搏斗,汗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顺着他们青筋暴起的脊背滑落,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一场没有规则的战斗。
在这个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林野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讨债的。或者说,他是来寻找那个失踪了三天的妹妹,林晓。
“听说,今晚有个硬茬子要上场。”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凑过来,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地扫过林野单薄的身体,“小兄弟,劝你一句,这地方不适合你这种文质彬彬的人。刚才那个叫‘铁锤’的疯子,一拳就把人肋骨打断了两根。”
林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我在找人。一个叫林晓的女孩,穿白色连衣裙。”
打手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白色连衣裙?这种地方,只有染血的布条,没有干净的裙子。你找错地方了。”
就在这时,擂台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那个叫“铁锤”的男人被对手一记重拳击中下巴,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铁网上。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吼,仿佛这才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盛宴。
林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掐灭烟头,缓缓站起身。
“铁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对手已经扑了上去,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致命的力量,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让人不寒而栗。
“住手。”
林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喧闹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的恐惧或犹豫。
擂台上的对手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站起来:“哪来的野狗,敢管老子的闲事?”
林野一步步走上擂台,脚步沉稳有力。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他并没有看那个对手,而是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阴影处。在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衣衫褴褛,满脸污垢,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只是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晓晓?”林野蹲下身,声音柔和了下来。
女孩颤抖着抬起头,看到林野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哥……”
林野心中一紧,伸手想要扶起她。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野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是那个刚才还在打人的对手。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林野身后,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想带走她?问过我没有?”
周围的打手们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包围圈。领头的打手正是之前那个嚼口香糖的男人,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钢管,眼神阴冷:“小子,你妹妹很漂亮,但我大哥很喜欢。不如,让她陪大哥玩几个晚上,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林野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刚才,是在打扑克吗?”
打手一愣:“什么?”
“我说,你们是在打扑克。”林野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喊疼的时候,男人却往里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娱乐?”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他们习惯了暴力,习惯了麻木,却没想到会被这样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用如此尖锐的话语刺痛。
打手脸色一变,怒吼道:“给我废了他!”
几个打手立刻冲了上来。
然而,林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只见他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第一拳,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关节脱臼的声音清脆悦耳。接着,他借力打力,将那个人甩向旁边的铁网。
剩下的几个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再来。”林野淡淡地说道,眼神依旧平静。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轻易动手。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私斗的?”中年男人厉声喝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野身上,“你就是林野?”
林野抬起头,直视着中年男人的眼睛:“我要带走我妹妹。还有,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代价?在这里,没有人能让我付出代价。除非……”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能打赢我。”
说完,他猛地一拳轰向林野。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林野没有躲。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整个地下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林野竟然用双手,硬生生地接住了中年男人的一拳,而且纹丝不动。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林野的手掌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无法动弹。
“你……”中年男人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而坚定:“疼吗?”
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林野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这就是代价。”
林野松开手,转身牵起林晓的手。
“我们走。”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愤怒的咆哮和打手们的惊呼,但林野没有丝毫回头。他牵着妹妹的手,一步步走出地下室,走向外面的夜色。
夜风微凉,吹散了地下室里的血腥味。
林晓紧紧握着哥哥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哥,我们以后怎么办?”
林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一轮残缺的月亮。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丝坚毅。
“以后,”他轻声说道,“不会再有人敢喊疼,男人却往里扎。我会保护你,直到永远。”
远处,警笛声隐隐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