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尖锐地划破了高三教室沉闷的空气，像是某种解脱的号角，又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信号。

林远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已经翻得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窗外的夕阳将教室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极了此刻他混乱的心跳。他不敢抬头，余光却死死锁定在左侧那个身影上——苏清歌。

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全校公认的冰山校花。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她写字时背挺得很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切割着林远原本就不平静的神经。

“林远。”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林远耳边炸响。他浑身一僵，笔尖在试卷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苏清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耳根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急切：“放学别走。去老地方。”

林远的大脑瞬间空白。老地方？学校后山废弃的实验楼？那是他们秘密交换笔记、偶尔一起讨论难题的地方，也是他暗恋了整整两年的地方。可是，“插她”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荒谬的荒淫感，让他几乎怀疑自己的听力。

“你……说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苏清歌终于转过头来。透过镜片，林远看到她眼中的冷静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与决绝。她迅速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塞进林远的手里，然后迅速坐直身体，假装在看书，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远低下头，展开那张纸条。上面没有复杂的公式，也没有几何图形，只有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字迹潦草得像是用尽力气写下的：

“放学，后山，插我。”

最后一个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张。

林远感觉血液直冲脑门，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清歌。她依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周围的同学们正在收拾书包，喧闹声逐渐响起，但林远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纸条和他狂飙的心跳。

这是恶作剧吗？还是某种新的网络段子？林远理智地分析着可能性，但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反应。他抓起书包，在放学的铃声响起的瞬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了教室。

他没有去校门口，而是绕过了人群，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后山跑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羞耻和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

废弃实验楼的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来了。”

声音从楼梯的阴影处传来。林远循声望去，看到苏清歌站在那里。她摘下了眼镜，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润朦胧，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圣洁而又脆弱。

“你……到底什么意思？”林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苏清歌咬了咬嘴唇，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林远的心就悬高一分。直到她走到他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我没开玩笑。”苏清歌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委屈，“我爸今天又喝醉了，他砸了家里的东西，还说要把我卖了抵债。我不想回去，林远，我真的不想回去。”

林远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苏清歌的家庭幸福美满，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温柔知性。他从未想过，在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下，隐藏着这样的深渊。

“那……去我家？”林远下意识地说道。

苏清歌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行，我爸妈查得严。而且……”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迷离而危险，“而且，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暂时逃离那个地狱的理由。我需要一个人，让我觉得我还活着，还被人需要，还被……被爱着。”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远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看猎物。

“林远，你说过你喜欢我，对吗？”

林远张了张嘴，却无法否认。这份感情压抑了太久，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你现在，就‘插’进我的生活里。”苏清歌突然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上的。我要你成为我的共犯，我的秘密，我逃离现实的唯一通道。放学后的时间，我要全部属于你。不管是做题，还是发呆，甚至是……做点疯狂的事。”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林远的衣角，指尖冰凉。

“别问为什么，别问代价。只要你敢，我就敢。”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迅速笼罩了废弃的实验楼。林远看着眼前这个破碎而又美丽的少女，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取代。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苏清歌的手。那只手颤抖着，却坚定地回握过来。

“好。”林远说道，“放学后的时间，我归你。”

黑暗中，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相依，仿佛在这冰冷的世界里，点燃了一簇微弱却炽热的火焰。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