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第一次捡到那部手机,是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那是一台老旧的诺基亚,外壳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裡掏出来的遗物。手机并没有关机,屏幕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微弱却诡异的绿光。林浅鬼使神差地捡起了它,指尖触碰到冰冷屏幕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窜天灵盖。她本该扔掉,或者交给警察,但那种直觉告诉她,这部手机里藏着某种她无法拒绝的秘密。
回到家,林浅将手机放在床头。屏幕突然亮起,没有解锁界面,也没有密码输入框,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在黑暗中跳动:“你愿意替我背锅吗?”
林浅愣住了。背锅?什么锅?
没等她反应过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站在天台边缘,身后是滚滚乌云和闪电。那个女生的表情扭曲而疯狂,嘴里喊着什么,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刺耳得让人牙酸。紧接着,画面一转,那个女生纵身一跃。
林浅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视频并没有结束,镜头迅速拉近,拍到了那个女生坠落时手中紧握的一样东西——正是这部诺基亚手机。
“这不是恶作剧。”林浅喃喃自语,心脏狂跳。视频的最后,出现了一个时间戳,显示的是三天后。
第二天,新闻头条赫然写着:某大学女生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但遗物中发现了一部存有威胁性内容的手机,疑似遭到网络霸凌。手机型号:诺基亚N95。
林浅感到一阵恶寒。那部手机,就在她手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浅过得提心吊胆。她试图把手机扔掉,但每次手机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的口袋里或书桌上。更可怕的是,手机开始自动播放一些音频,那些音频里充满了诅咒、谩骂,以及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林浅自己的声音,但她从未说过那些话。
“你害死了她。”
“你是共犯。”
“你逃不掉的。”
林浅的精神状态迅速恶化。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被当成疯子,更怕被当成凶手。她开始失眠,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如纸。她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审视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直到第七天晚上,林浅在梦中听到了那个坠楼女生的声音:“帮我洗清冤屈,或者,和我一样,永远被压在山下。”
林浅惊醒,发现手机屏幕上再次亮起,这次是一个地图定位,指向城市郊外的一座废弃矿山。那里有一座古老的庙宇,据传曾经镇压过什么不祥之物。
林浅知道,她必须去。不去,她觉得自己会疯,甚至可能真的像视频里那样“坠落”。
深夜,林浅独自驱车来到矿山脚下。暴雨再次降临,雷声轰鸣,仿佛天空都在咆哮。她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座破败的庙宇。庙门紧闭,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林浅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点就在庙宇内部。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庙宇内部昏暗潮湿,中央供奉着一尊模糊不清的石像。石像双手合十,面容慈悲,但石像脚下,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扭曲的文字,看起来像是在镇压着什么。
林浅走近石碑,手机突然自动解锁,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把手机放上去,结束这一切。”
林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手机放在了石碑上。就在手机接触石碑的瞬间,整个庙宇开始震动,地面裂开,一股黑烟从石碑缝隙中涌出,汇聚成一个人形。
那个人影逐渐清晰,正是视频里的那个坠楼女生。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你终于来了。”女生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捡起了我的手机,也就捡起了我的罪孽。现在,轮到你了。”
林浅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无法移动。她惊恐地看着那个黑影向自己逼近,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
“不……不是我害的你……”林浅颤抖着辩解。
“是谁并不重要,”黑影冷笑,“重要的是,你拥有它。拥有它,你就成了载体。就像我被压在这山下千年,如今,轮到你替我承受这份重量。”
林浅感觉自己的脊椎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正缓缓压在她的背上。她试图挣扎,但身体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她想起了孙悟空被压在山下的故事,那时是因为大闹天宫,而她,只是因为捡到了一个不该捡的手机。
“这就是因果。”黑影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黑暗中。
林浅瘫软在地,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她抬头看向那尊石像,发现石像的面容竟然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从那天起,林浅消失了。有人说她疯了,住在荒山里;有人说她死了,尸骨无存。只有那部诺基亚手机,偶尔会在二手市场上出现,屏幕闪烁,等待着下一个贪婪或好奇的“孙悟空”。
而每当有人捡起它,山下的风声就会变得更加凄厉,仿佛在嘲笑这世间永无止境的轮回与惩罚。林浅依旧压在那座无形的山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那份不属于她的重量,直到下一个替罪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