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你离我远点。”
林予之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笑意的男人,简直是他大学四年乃至之后人生里最大的噩梦。作为医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江辞向来以高冷禁欲著称,唯独对林予之这个曾经的同桌、现在的实习医生,有着一种令人费解的执着。
“林医生,这是查房时间,请保持专业。”江辞随手将病历本合上,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几分危险的光芒,“另外,刚才在办公室,谁让你盯着我看超过三秒的?”
林予之咬了咬牙,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他当然知道江辞在说什么。那是上周的下午,他在整理资料时,不小心抬头,正撞上江辞透过百叶窗缝隙投来的审视目光。那眼神深沉得像一潭湖水,仿佛能直接将人溺毙其中。从那以后,江辞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师生或同事,而是带着某种捕猎者特有的耐心与玩味。
“江老师,请自重。”林予之强装镇定,转身去查看隔壁床位的病人,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人。”
“正因为是人多,所以才刺激,不是吗?”江辞轻笑一声,并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予之的耳畔,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还是说,林医生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搞基’的误解?毕竟,全科室都知道,只有我江辞敢这么对你。”
林予之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那是谣言!是你故意散播的!”
“谣言?”江辞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甚至带着几分恶劣的得意,“如果是谣言,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的心跳就会加速?为什么每次我递给你咖啡,你的手指会颤抖?林予之,身体是最诚实的。”
林予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江辞说的,竟然全是事实。他从大一认识江辞起,就对这个天才般的少年既敬佩又畏惧。后来江辞出国深造,归来后成了他的上级,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情感便如野草般疯长。他以为自己的克制做得很好,殊不知在江辞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欲擒故纵的猫鼠游戏。
“江辞,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林予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你是教授,我是学生,而且……”
“而且什么?”江辞打断了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而且我是男人,所以你不能喜欢我?林予之,在这个时代,性别似乎成了阻碍你追求幸福的最大枷锁。但在我眼里,那不过是另一具躯壳罢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位护士探头进来:“江教授,林医生,3床病人需要紧急处理。”
江辞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去吧,林医生。记住,刚才的话,我当没说过。但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别试图逃避。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予之看着江辞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江辞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从江辞回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被彻底打乱。那些看似无意间的触碰,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些在深夜短信中暧昧不清的调侃,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走进3床病房,开始例行检查。病人的情况稳定,但林予之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想起刚才江辞说的话,想起那种被看穿一切的羞耻感,以及……心底深处那一抹隐秘的期待。他承认,自己对江辞的感情,绝非单纯的师生情谊。那种复杂的、纠结的、既想远离又想靠近的情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却又忍不住贪婪地呼吸。
下班后,林予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他想买包烟,虽然他已经戒烟两年了,但此刻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神经。货架前,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戒烟不是你的承诺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予之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江辞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冰水,目光落在林予之手中的烟上,眉头微皱。
“江教授好闲。”林予之冷冷地说道,将烟放回货架,“我只是想想念那种味道。”
“想念?”江辞走近一步,伸手按住了林予之的手腕,指尖冰凉,却烫得林予之心头一颤,“还是想念我?”
林予之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江辞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抬头看向江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慌乱的身影。
“你非要这样吗?”林予之声音沙哑。
“这样?”江辞轻笑,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林予之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的唇角,“林予之,承认吧。你也想要。你想要打破这层窗户纸,想要在这段‘搞基’的闹剧中,找到属于你的真实。”
林予之闭上了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累了,真的累了。在这场精心策划的围猎中,他早已束手就擒。
“江辞,”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是真的……那就证明给我看。不要只是言语上的挑逗,不要只是心理上的博弈。我要看行动。”
江辞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掩盖下去。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如你所愿。”他说,“明天开始,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搞基’。”
说完,江辞转身离开,留下林予之独自站在便利店昏暗的灯光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平静无波的生活了。但这或许,正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