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彻底吞噬。
林婉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拉顾沉洲的衣角,指尖却在触及那昂贵面料的瞬间僵住。顾沉洲站在沙发旁,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份文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冷硬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与屋内压抑到极点的空气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阿沉,求求你……别把她送回去。”林婉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血沫,“那是婉清,是你的亲妹妹,她才刚醒,身体还没好……”
顾沉洲终于合上了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吓得林婉浑身一颤。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戏谑和厌恶。
“林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哭得够惨,我就会心软?”顾沉洲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字字如刀,割得林婉遍体鳞伤。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沉重得让林婉喘不过气。
林婉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被顾沉洲一把挥开。那只手力道极大,林婉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别碰我。”顾沉洲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将林婉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她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知道顾沉洲恨她,恨五年前那场车祸,恨他以为是她设计害死了他的白月光苏浅。虽然真相早已查明,苏浅并未死去,而是被顾沉洲暗中保护了起来,但顾沉洲心中的恨意并没有因此消散,反而因为林婉“鸠占鹊巢”的身份而变得更加扭曲和偏执。
“阿沉,我知道你恨我,”林婉哽咽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中满是卑微与乞求,“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甚至可以杀了我,但求你别把婉清赶走。她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如果你把她送回去,那些伤害她的记忆碎片会重新冲击她的脑海,她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顾沉洲冷笑一声,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捏住林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婉,你又在演什么苦肉计?”顾沉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以为用婉清威胁我,我就会妥协?别忘了,婉清现在是我的宝贝,是你这个毒妇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而你,不过是我用来惩罚你的工具。”
“我不是……我没有……”林婉拼命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入骨的男人,此刻却陌生得如同陌路。五年的婚姻,五年的纠缠,最后换来的,竟是如此决绝的恨意。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婉清,那就用你的命来换。”顾沉洲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婉清明天就会搬出去,住进我特意为她准备的别墅。而你,既然这么喜欢照顾病人,那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对了,林婉,别以为哭着求我就能改变什么。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你虚伪。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出这个房子半步。这是命令。”
门被重重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林婉耳膜生疼。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婉苍白的脸。
她瘫软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地毯。她知道,顾沉洲说的是真的。他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尤其是当他决定要报复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狠劲,足以毁掉一切。
林婉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关节都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她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顾沉洲撑着伞站在医院门口,满眼深情地看着她,说要娶她,要保护她一辈子。
如今,物是人非。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管家发来的消息:“林小姐,顾总说,今晚的晚餐不用准备了,他会在苏小姐的别墅吃。”
林婉看着那条短信,手指无力地松开,手机掉落在地上,屏幕碎裂,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注定是那个输得最惨的人。顾沉洲越是狠,她就越是绝望;她越是哭求,顾沉洲就越觉得她是在作戏。这种恶性循环,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将她拖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掉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深情,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荒芜。林婉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心中那个曾经炽热的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