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中村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林婉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快步穿过狭窄潮湿的巷弄。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上面印着几个夸张的大字：“好姑娘二，全场免费，惊喜不断”。
这地方鱼龙混杂，但林婉顾不上了。银行卡里最后的余额只剩下两位数，房东的催租微信像催命符一样每隔半小时震动一次。为了省下今晚的住宿费，她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赌这张传单背后的“免费”是真的。传说这家新开的“好姑娘二”主题民宿，为了引流，推出了针对单身女性的限时免费体验活动，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推开那扇贴着粉色霓虹灯的厚重铁门，一股混合着廉价香水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林婉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将传单递向柜台。
“姓名？”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阴影里传来。
“林婉。”
“年龄？”
“二十二。”
“有没有带身份证？”
林婉愣了一下，从包里掏出证件递过去。女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看不清眼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绿灯亮起。“登记完毕，302房，钥匙在门口。记住，晚上十点之后不要出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是服务员的人——除非他们穿着红色制服。这是‘好姑娘二’唯一的规矩。”
林婉觉得这个前台女人有些神经质，但想到免费的房间，她也没多问，接过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转身上了楼。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门牌号依次排开，301、302……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透着一股死寂。林婉找到302房，插入钥匙，转动。门开了，房间比想象中要大，装修是那种廉价的欧式风格，蕾丝窗帘，水晶吊灯，还有两张并排的大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陈旧的脂粉味。
林婉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她放下包，走到窗边想透透气。窗帘拉得很严实，透过缝隙看去，外面是黑漆漆的夜空和远处模糊的城市灯火。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某种……细微的爬行声。
她猛地回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床铺整齐。或许是老鼠吧。林婉安慰自己，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刚洗好脸，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闺蜜苏瑶发来的语音，语气急促：“婉婉，你看到那个‘好姑娘二’的新闻了吗？千万别去！网上说那里根本不是民宿，是个……”
语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切断。林婉皱起眉头，试图回拨电话，却听到听筒里传来忙音。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规律，不紧不慢。
林婉浑身一僵，想起前台那句“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里灯光昏暗，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男人。他背对着门，身材高大，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好，我是服务员，为您送欢迎水果。”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机械感。
林婉没有开门，只是低声问：“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半。”
“我不需要水果，谢谢。”
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林婉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漱。然而，当她推开浴室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镜子上，用鲜红的口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好姑娘二，免费的是命。”
林婉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洗手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肯定是恶作剧，或者是某种营销手段。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恐怖的可能性，快速洗完澡，换好睡衣，缩进被子里。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声变得凄厉起来，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哭泣。林婉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她。突然，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救命！有人吗！”
声音熟悉，正是刚才在走廊遇到的那个红衣男人，不，那是另一个住客的声音。林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嘟……嘟……”
电话通了，但接听的不是警察，而是那个沙哑的女声。“你好，这里是好姑娘二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隔壁有人遇害了！我要报警！”林婉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那是301房的客人。她违反了规矩，晚上出门了。”女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根据规定，违反规矩的客人，需要支付额外的‘清洁费’。很遗憾，她的‘支付’已经完成了。”
“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我要出去！”
“您可以出去，只要您付得起房费。”女人轻笑了一声，“不过，您现在只有两种选择。第一，支付每晚五千元的房费；第二，成为‘好姑娘二’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享受真正的‘免费’。”
林婉感觉血液都凝固了。她看向房间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自动亮起，播放着监控画面。画面里，正是301房的惨状，鲜血染红了地毯，而那个红衣男人正站在床边，缓缓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林小姐，”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通过房间的广播系统传出，“时间不多了。您的‘免费体验’即将结束，接下来是付费环节。请准备好您的钱包，或者……准备好您的身体。”
林婉猛地拔掉电源，抓起背包冲向门口。她必须逃出去，哪怕外面是地狱。她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纹丝不动。透过猫眼，她看到走廊里站满了穿着红色制服的人，他们整齐划一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漆黑。
“欢迎加入，好姑娘二。”
所有的门同时打开，红色的灯光瞬间淹没了整个楼层。林婉绝望地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于好姑娘来说，有些“免费”，代价是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