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写字楼，灯光惨白得像某种冰冷的审讯室。林浅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改了第八遍的文案，太阳穴突突直跳。作为这家广告公司的资深策划，她习惯了用理性切割情绪，却唯独处理不了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躁。就在刚才，那个总是穿着不合身西装、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的男人，又一次在会议上否决了她精心准备的方案，理由是“缺乏灵魂”。

灵魂？林浅冷笑一声，关掉文档，抓起包走出了大楼。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燥热。她没打车，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跑什么？”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那种只有林浅能听出的、毫无保留的纵容。

林浅脚步一顿，回头。江对岸的霓虹灯倒映在顾言洲深邃的眼眸里，碎成一片星光。他比她大七岁，今年三十二，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也是她心里那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顾总深夜不休息，来江边散步看美女？”林浅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顾言洲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包装纸，轻轻塞进她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驱散了心头的烦闷。他看着她，眼神柔和得像一汪春水，与白天那个冷面阎王判若两人。“累了吗？”他问。

林浅咬了咬糖纸，哼了一声：“被你气累的。”

顾言洲轻笑出声，那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那就别干了。”

“你说什么？”林浅瞪大眼睛。

“我说，辞职。”顾言洲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才华横溢，不该被那些不懂欣赏的人埋没。或者，来我的公司。我缺一个能跟我吵架、也能跟我并肩作战的人。”

林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她二十二岁刚入行，被他一眼相中招进团队，到现在十年过去，顾言洲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甚至到了越界的地步。可她知道，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年龄、身份、世俗的眼光，还有她自己那颗不敢轻易交付的心。

“顾言洲，我们是姐弟恋，这在圈子里是笑话。”林浅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嘲。

顾言洲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面对着她。江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伸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灼灼。“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弟弟’，也不是‘妹妹’。你是我的林浅，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这句话太沉重，重到林浅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要后退，想要逃避，可顾言洲的眼神像是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她想起这些年，每次她遇到瓶颈，是他陪她熬到深夜；每次她生病，是他守在床边喂药；每次她想放弃，是他用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你可以”。

“可是……”

“没有可是。”顾言洲打断她，低头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林浅，我不年轻了，我经历过失败的感情，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不需要完美的伴侣，我只需要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等到你准备好为止。但如果你现在就想逃跑，我也会尊重你。”

他的退让，反而让林浅更加心慌。她害怕的不是年龄差距，而是害怕一旦靠近，就会万劫不复。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她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放手。

“你这是在趁人之危。”林浅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

顾言洲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孩子气的狡黠。“是啊，我就是想趁你醉意朦胧，把你骗回家。”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她举起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顾言洲，你真是个混蛋。”

“嗯，我是你的混蛋。”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走吧，回家。我给你煮面。”

林浅任由他牵着，走在江边的步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深远。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早就陷进去了。从最初的那份仰慕，到后来的依赖，再到如今的爱意，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却又轰轰烈烈。年龄的数字不过是纸面上的符号，真正衡量爱情的，是两颗心是否同频共振，是两个人是否愿意在漫长的岁月里，互相扶持，彼此温暖。

“顾言洲。”

“嗯？”

“如果我不去你的公司呢？”

顾言洲侧头看她，眼中满是笑意：“那就继续做你的林大策划，我做你的专属投资人。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行。”

林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顾言洲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好。”她轻声说，“那我就赖上你了。”

顾言洲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如同夜色：“求之不得。”

这一刻，江风不再寒冷，星光也不再遥远。在这座喧嚣的城市里，他们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宁静港湾。所谓的姐弟恋，不过是一场关于爱与成长的旅程，而幸运的是，他们都走在正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