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第一次见到顾言深,是在深秋的图书馆角落。
那时候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极了某种静谧的预言。顾言深坐在那里,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原版书,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清冷气息。周围的女生们窃窃私语,目光频频投向那个背影,却无人敢上前搭话。他是A大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家世显赫,智商超群,更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林浅不一样。她只是去拿顶层书架上的一本画册,踮起脚尖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摞书。哗啦一声,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言深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慌乱的脸,没有责备,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伸手替她捡起了最上面的一本,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礼貌却疏离。
林浅看着他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这个看起来像冰雕一样的男人,如果被他那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下巴,眼神变得幽暗深邃,那会是什么光景?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野草般疯长。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浅开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她不再像普通女生那样小心翼翼地接近,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她故意在顾言深常去的咖啡馆坐在他对面,大声打电话谈论文学理论,声音清脆悦耳,内容却故意含糊不清;她在他去实验室的路上“偶然”摔倒,不是那种柔弱的跌倒,而是精准地摔在他脚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沾了咖啡渍的图纸。
顾言深的反应始终如一。他会皱眉,会无奈地叹气,会叫人来扶起她,但眼神深处那抹波澜始终未起。他就像一块温润却坚硬的玉,无论林浅怎么撞击,都只会留下浅浅的痕迹。
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林浅被导师临时叫去修改数据,出来时已是深夜。雨势大得惊人,她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倾盆大雨发愁。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她转头,看见顾言深站在雨中,发丝微湿,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看了一眼林浅狼狈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漆黑的雨幕,淡淡开口:“上车。”
那是林浅第一次坐进顾言深的车。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让人有些眩晕。林浅坐在副驾驶,心跳如雷,她侧过头,看着顾言深专注开车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顾学长,”林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游戏叫‘猫鼠游戏’?”
顾言深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知道。但通常,老鼠会以为自己是猎人。”
林浅笑了,她伸手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顾言深。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浓郁的雪松味,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挑衅和诱惑:“那如果老鼠反过来,把猫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顾言深终于转过头,看向她。那一刻,林浅呼吸一滞。他的眼神不再清冷,而是深邃如潭,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小心思。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林浅的脸颊,最终停在她的下巴处,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浅,”他唤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以为你在玩游戏?”
林浅逞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倔强地扬起下巴:“难道不是?”
顾言深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震得林浅心尖发颤。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视自己,眼神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游戏从来不是谁玩谁,而是谁先动心,谁就输了。而你,林浅,你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你。”
话音未落,他倾身向前,吻住了她。
这个吻强势而霸道,带着积压已久的情绪和掌控欲,瞬间击溃了林浅所有的防线。她原本想好的台词、设下的陷阱,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那是比任何游戏都更让人沉沦的陷阱。
雨声淅沥,车内暧昧横生。
事后,林浅靠在顾言深怀里,脸颊绯红,心跳未平。她看着窗外渐歇的雨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以为自己赢了这场博弈,却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顾言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多了一丝宠溺:“想玩我的头?可以。但代价是,你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林浅愣住了,随即苦笑。原来,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而她,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已经注定成为了那只逃不掉的猎物。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这场关于“玩弄”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对于林浅来说,最大的诱惑,从来不是如何攻略一个男人,而是如何在这个看似清冷禁欲的男人面前,保持清醒,却又甘愿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