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折断她的旗

夏日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闷热的午后彻底撕裂。旗立坂高中二年三班的教室里,吊扇在头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勉强搅动着凝滞的空气。

旗立夕空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自动铅笔。作为这所升学率平平的高中里的普通学生,她的日常本该如白开水般平淡无奇,直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神秘少女——旗立飒太,走进了她的视野。

“喂,那个戴墨镜的家伙,你在看什么?”夕空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飒太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我在观察,观察那些被命运选中的‘旗’。”

“旗?”夕空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旗?难道你是旗本家的大小姐,出门要举着家徽吗?”

飒太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夕空的灵魂。“不,是‘折旗’。当一个人心中最重要的信念、梦想或者执念彻底破碎时,她的头顶就会竖起一面旗帜。而我的任务,就是去折断它。”

夕空觉得眼前这个人大概是脑子进水了。然而,下一秒,她头顶上方凭空出现了一面鲜红欲滴的小旗子,正随风招展,上面赫然写着“想要成为漫画家”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这是什么幻术?”夕空惊恐地后退半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是幻术,是现实。”飒太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指向那面旗帜,“你的梦想太脆弱了,就像一张浸水的纸。只要轻轻一折,就会粉碎。你不害怕吗?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连拿起笔的勇气都没有?”

夕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窜上脊背。她确实曾有过成为漫画家的梦想,但在升学压力和家庭期望的双重夹击下,那本画满了草稿的素描本已经被塞进了床底最深处。每当拿起笔,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父母失望的眼神和补习班高昂的费用。

“我……”夕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是折旗的最佳工具。”飒太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如果你承认自己做不到,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那么这面旗帜就会自行折断。你的痛苦将终结,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平静。”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夕空看着自己头顶那面摇摇欲坠的红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难道真的要放弃吗?难道成长的代价就是扼杀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留着银色短发、眼神凶狠的少女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根棒球棍。“旗立!你又在欺负夕空同学!”

是隔壁班的不良少女,大狼兰华。她一直对夕空有着莫名的保护欲,也常常与旗立飒太针锋相对。

“兰华,别管闲事。”飒太冷冷地说道,“我是在帮她认清现实。”

“现实?谁规定的现实就是放弃梦想?”兰华将棒球棍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夕空,你还没输呢!就算画不好,就算没人看,只要你还在画,那就是在战斗!折断旗帜的人是你,但竖起旗帜的权利,永远在你自己手里!”

夕空愣住了。她看着兰华愤怒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头顶那面依旧在风中飘扬的红旗。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冲散了笼罩已久的阴霾。

“没错。”夕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的梦想,轮不到你来折断。就算它再脆弱,我也会亲手将它修补好,甚至让它变得更加坚韧。”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面鲜红的旗帜突然光芒大盛,原本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而耀眼,仿佛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飒太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有意思。看来,今天的折旗任务,失败了。”

他转身走向窗边,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但这仅仅是开始。旗立夕空,你的梦想越是强大,折断它时的快感也就越强烈。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说完,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空般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夕空一眼,然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夕空感到一阵虚脱,瘫坐在椅子上。兰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吧?这家伙就是个怪胎,别理他。”

夕空摇了摇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无数面旗帜在风中舞动。她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下了第一笔。

虽然前方未知,虽然道路崎岖,但她知道,只要这面旗帜还在,她就拥有无限的可能。

而在那遥远的某个角落,旗立飒太望着天空中隐约浮现的无数面旗帜,低声自语:“世界,就是一面巨大的旗海。而我是唯一的折旗者。无论你们如何挣扎,最终都将在我的手中折断。”

风吹过,带来远处樱花树落下的花瓣,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又悄然滑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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