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城市,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市中心最豪华的“云顶庄园”内,一场名为慈善拍卖的顶级社交晚宴正进行到高潮。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位衣着光鲜的宾客脸上,却照不亮角落里那一抹孤寂的身影。
林浅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手中紧握着一只被捏得变形的香槟杯。她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死死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身上——顾延之。
那是她曾经的丈夫,也是此刻正被无数名流簇拥、即将宣布重大商业合作的顾氏集团总裁。而在顾延之身边,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娇笑着为顾延之整理领带,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才是顾延之身边最合适的女人。
“林小姐,听说你儿子昨晚又在学校打了人?真是野性难驯啊。”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林浅的沉思。
说话的是赵曼妮,顾延之现在的未婚妻的姐姐,也是林浅昔日闺蜜中的“佼佼者”。她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浅,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毕竟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个孩子,还要在娱乐圈挣扎,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在这个圈子里,离异带着孩子的女人,尤其是像林浅这样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只身打拼的女人,往往是被嘲笑的对象。
林浅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赵小姐说笑了,我家浅浅只是比较‘有个性’而已。倒是赵小姐,听说顾总最近对您的投资计划很感兴趣,不知进展如何?”
赵曼妮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你……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你以为凭借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翻出什么浪花来?顾延之现在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阵冷风卷入,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高大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更令人震惊的是,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精致的小西装,眉眼间与台上的顾延之有着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冷冽得让人不寒而栗。
“顾……顾总?”有人惊呼出声。
顾延之并没有看那边,他的目光在扫过全场后,径直落在了林浅身上。那一刻,他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更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小男孩挣脱保镖的手,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林浅面前,仰起头,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妈咪,我回来了。”
全场哗然。
顾延之瞳孔骤缩。那个孩子,那个被他以为早在五年前的一场意外中丧生的儿子,竟然真的活着?而且,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林浅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伸出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柔声道:“浅浅乖,怎么乱跑?妈咪说过,要听话。”
“妈咪是最棒的,浅浅才不听别人的话。”小男孩骄傲地扬起下巴,目光挑衅地看向顾延之。
顾延之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林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尖上。他站在林浅面前,声音低沉沙哑:“浅浅,五年了,你过得好吗?”
林浅抬起头,直视着顾延之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顾总说笑了,我过得很好。无需顾总挂心。”
“你……”顾延之语塞。他没想到,曾经对他死心塌地、满眼是他的林浅,如今竟变得如此冷漠疏离。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林浅身边,众人身后的那些原本傲慢的宾客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林大师!”有人忍不住低呼。
顾延之猛地转头看向那位老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是享誉国际的医学泰斗、中医界的神秘传说——莫老!
莫老慈祥地看着林浅,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浅浅啊,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可真就交代在那场车祸里了。你这份‘九转还魂针’的手法,真是鬼斧神工啊!”
全场死寂。
顾延之震惊地看着林浅。他只知道林浅嫁给他时一无所有,后来离婚,便音讯全无。他以为她只是在社会底层挣扎,却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是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师?
“莫老,您言重了。”林浅淡淡一笑,语气谦逊,“不过是些皮毛,不足挂齿。”
“皮毛?若是皮毛,那我这些年的研究岂不成了笑话?”莫老哈哈大笑,随即收敛笑容,严肃地看向顾延之,“顾总,你应该听说过林大师的名号吧?她在国际医学论坛上的发言,可是让西方那些所谓的专家颜面扫地。这样的女人,是你配得上的吗?”
顾延之如遭雷击。
他想起五年前,林浅为了支持他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医学梦想,甘愿做一个家庭主妇。而他,却在功成名就后,因为家族的压力和外界的流言,选择了妥协,选择了抛弃她。
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女人。
林浅看着顾延之苍白的脸色,心中并无波澜。她牵起儿子的手,转身欲走。
“妈咪,我们要去哪里?”小男孩问。
“回家。”林浅温柔地回答,“今天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再晚就要凉了。”
顾延之想要伸手去抓林浅的手腕,却被林浅身后的黑衣保镖冷冷地挡住。
“顾总,请自重。”保镖的声音冰冷如铁。
林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延之一眼。那一刻,她的眼神中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漠然。
“顾延之,人这一辈子,错过就是错过。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说完,她牵着儿子,在众人惊愕、羡慕、崇拜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宴会厅。
暴雨依旧在下,但林浅的心中,却是一片晴朗。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是谁的累赘。她是林浅,是林大师,是顾浅浅的母亲,更是那个永远优秀、永远强大的自己。
而在她身后,顾延之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但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