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我下面比爸爸厉害

暴雨如注,敲打着老旧筒子楼的铁皮窗棂,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林远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体检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电视机的雪花屏闪烁着诡异的蓝光,映照着他那张苍白且充满疲惫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父亲常年抽剩的烟头味道,让人窒息。

“小远,出来一下。”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外面的雷暴与她无关。

林远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推开厨房门,看见母亲正背对着他,在水槽前用力搓洗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水龙头开得很大,水流声盖过了雷声,也掩盖了她口中低低的哼唱声。那是一首林远小时候常听的童谣,但此刻听来,却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挽歌。

“妈,爸呢?”林远问,声音沙哑。

母亲没有回头,只是将剪刀在抹布上细细擦拭,直到那上面再也找不到一丝铁锈的红痕。“你爸在楼上。他在和‘那个’说话。”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那个。他们家从不谈论这个词,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是什么。那是父亲病重后,家里唯一剩下的东西,也是母亲最近几天精神恍惚的根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远后退半步,试图离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

母亲突然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林远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笑容。她的眼神空洞,却直勾勾地盯着林远的下半身,目光停留的时间长得令人毛骨悚然。“你不懂?那你听听这个。”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出的却是父亲嘶哑、破碎的声音,以及一种奇怪的、类似于金属摩擦的声响。“救救我……它太疼了……妈妈,它比爸爸厉害……它比爸爸厉害……”

林远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是父亲的声音,绝对没错。但那语气中的恐惧和依赖,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是什么恶作剧?”林远强作镇定,声音却颤抖得厉害。

母亲放下剪刀,一步步向他逼近,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审视。“恶作剧?小远,你爸已经躺在那儿三天了。他在上面,一直在上面。他说,下面那个东西,正在吞噬他。他说,只有你能阻止它,因为……”母亲停住了,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因为妈妈说,你下面比爸爸厉害。”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远脑海中炸开。荒谬、恶心、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想要呕吐。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下体,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你疯了。”林远转身欲逃。

“别走!”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她猛地扑上来,死死抓住林远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必须上去!你必须看看!爸爸在等你!他说他输了,他说他不如下面那个东西!他求你去接管它!”

林远奋力挣脱,跌跌撞撞地跑向楼梯口。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才能看清墙壁上那些斑驳的血迹——或者说,是某种暗红色的苔藓。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上跑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虚浮而无力。

当他推开卧室的门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团黑色的、蠕动的阴影盘踞在被子底下。那阴影似乎有着生命一般,随着呼吸起伏,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爸?”林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阴影停止了蠕动。紧接着,被子缓缓掀开。躺在上面的不是父亲,而是一具干枯的躯体,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扩散。但在他的腹部,却长出了一根巨大的、肉质的触手,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黑色的粘液。

触手的顶端,竟然长着一张酷似林远父亲的嘴。

“儿……儿子……”那张嘴蠕动着,发出父亲临终前的声音,“它……它进去了……它说……它比我厉害……”

林远惊恐地后退,却撞到了门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发现那些黑色的粘液正顺着地板的缝隙,像是有意识一般,向他蔓延而来。

这时,母亲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小远,别怕。妈妈说,你下面比爸爸厉害。所以,它选择了你。它是你的继承者。”

林远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之间,正缓缓探出一根细小的、黑色的触须。它灵活地摆动了一下,似乎在试探周围的环境,然后,轻轻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剧痛瞬间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骨髓。林远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触须越来越大,越来越粗,最终取代了他身体的存在。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母亲满意的笑声,和父亲那绝望而又解脱的叹息。

“你看,”母亲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下面,比爸爸厉害。”

窗外的雷声终于停了,雨也渐渐停歇。老旧的筒子楼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台录音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那首童谣,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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