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雨夜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斑,林远推开“安居阁”那扇斑驳的木门时,风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店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霉味的气息,这是老房子特有的味道,也是林远最熟悉的味道。作为这一行里少见的“风水房产师”,他靠的不是嘴皮子,而是那双能看透房屋“呼吸”的手。
“你就是那个能让人住得顺心的林师傅?”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叫赵建国,是本地一家知名地产公司的副总,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戴上白手套,走到赵建国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润感。“赵先生,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口闷,晚上睡不踏实,甚至有点耳鸣?”
赵建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气场乱了,而乱气的源头,不在你身上,在那套新买的别墅。”林远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把卷尺和一块罗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我去看看。”
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一处高档别墅区。这栋名为“御景豪庭”的独栋别墅,外表光鲜亮丽,大理石外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然而,当林远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凝滞。这不是普通的潮湿,而是一种被压抑的、沉甸甸的阴冷。
赵建国带着林远走进客厅,指着空旷的大厅说道:“刚搬进来不到半个月,家里就开始怪事频发。我妻子说半夜听到楼上有脚步声,我儿子则总是对着墙角发呆。请了两位大师来看,都说房子格局好,是聚财之地,可我现在只觉得越住越累,精神恍惚。”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凝神,伸出右手,掌心向下,缓缓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空移动。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随着手掌的移动,他指尖周围的空气似乎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这是“妙手房术”中的“听风”之术,通过感知气流的变化来判断房屋的气场走向。
突然,林远的手掌猛地一顿,眉头微皱。他转向餐厅方向,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里的一棵老槐树。
“这棵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林远问。
“装修前就在那儿了,说是为了遮阴。”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林远摇了摇头,走到落地窗前,伸手轻轻触碰玻璃。他的指尖在玻璃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在常人看来,那只是普通的指纹。然而,在林远的眼中,那道痕迹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气从玻璃另一侧渗透进来,如同毒蛇般蜿蜒爬行。
“这不是树的问题,是树根的问题。”林远沉声道,“这棵老槐树的根系已经穿破了地基的防水层,深入到了房屋的承重结构附近。更重要的是,它扎根的位置,正好压在你们客厅的‘死门’之上。槐者,鬼木也,阴气极重。根系侵入屋内,将地下的阴寒之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客厅,形成了‘阴侵阳位’的格局。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感到胸闷,因为阳气被压制;你妻子听到脚步声,是因为阴气扰动,产生了幻听。”
赵建国听得目瞪口呆,半信半疑:“这……这真的只是树的问题?那该怎么办?砍了它?”
“砍了不行。”林远果断拒绝,“树龄已高,根系盘根错节,强行砍伐会导致地基松动,甚至引发房屋坍塌。而且,怨气未散,反而会更加凶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色的丝线,一端系在窗框上,另一端轻轻垂下。随着红丝线的垂落,那团黑气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微微波动了一下。林远眼中精光一闪,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引气入局’。我会用红丝线作为媒介,将屋内的浊气引导至花园角落的一个特定位置,然后在那里埋下一块经过开光的‘镇宅石’,以阳克阴,平衡气场。”
说着,林远不再废话,开始行动。他动作娴熟地在屋内布置了几面小铜镜,调整了摆放的位置,改变了光线的反射角度,从而扰乱了阴气的聚集路径。接着,他走到花园角落,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林远跪在地上,双手按在石板上,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与大地对话。
片刻后,他将那块开过光的镇宅石埋入石板下,并用红土封口。最后,他收回红丝线,深吸一口气,感觉周围那种凝滞的阴冷感果然消散了许多。
“现在,你可以回去试试。”林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色略显苍白。施展房术极为耗费心神,每一次调理房屋气场,都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博弈。
赵建国看着林远,眼中的怀疑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感激:“林师傅,大恩大德,赵某铭记于心。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说着,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现金,递了过来。
林远看了一眼那叠钱,微微一笑,伸手推了回去:“规矩你知道,我只收‘谢礼’,不收‘报酬’。如果你真心想谢我,就记住,房子是活的,人要善待它,它才会善待你。以后多开窗通风,让阳光照进来,比什么都强。”
说完,林远转身走向大门,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异常坚定。他知道,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还有无数像赵建国这样的人,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中。而他,就是那个试图为他们打开窗户的人。
雨停了,风铃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预示着某种新生的希望。林远推开门,走入夜色,身后的安居阁灯光昏黄,却温暖如故。他的旅程还在继续,下一处“病宅”,或许就在下一个街角等待着他的妙手去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