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江城郊外的废弃工厂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林萧靠在斑驳的水泥柱后，手中的战术匕首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单人潜入，悄无声息地收割了三支精英雇佣兵的头颅。这是“深渊”小队成立以来，他个人累计击杀数突破五十大关的里程碑时刻。按照公会规则，这种级别的单刷成就，足以兑换一次“S级资源提取权”，也就是俗称的“最高奖励”。
林萧抹去额角的雨水，眼神冷冽如刀。他并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誉，他在乎的是那个能让他彻底摆脱目前困境的机会。只要拿到最高奖励，他就能买到那张传说中的“灵魂跃迁卡”，从而摆脱这具被改造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找回作为普通人的尊严。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那个熟悉而慵懒的声音响起。“喂，林萧，你还要在里面磨蹭多久？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
是苏清歌。他的妻子，也是“深渊”小队里唯一的女性成员，更是整个公会里战力排进前五的刺客。
林萧皱了皱眉，按下通话键：“清歌，我在清理最后的残余势力。你先去接应点等我，别乱跑。”
“清理？”苏清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和不解，“林萧，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次的行动目标？是潜入，不是屠杀。你这种高调的打法，只会把风险指数拉高到危险级别。我已经到了接应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撤退，我们一起走；要么……你自己去领奖励，别带上我。”
林萧愣了一下。他看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匕首，脑海中闪过苏清歌刚才的话。别带上我？这不合常理。作为搭档，他们约定好同进同出，共享收益。尤其是这次行动如此顺利，按照惯例，两人应该一起返回公会大厅，共同领取那份丰厚的“最高奖励”。
“你什么意思？”林萧沉声问道，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没什么意思。”苏清歌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只是我觉得，有些东西，一个人拿比较好。比如，那个能让你自由的东西。你太累了，林萧，你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你非要拉着我一起，那份奖励会被强制平分，而你……可能根本用不起那份完整的奖励。”
林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苏清歌知道“灵魂跃迁卡”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那份奖励的特殊性。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两人的秘密，难道她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苏清歌，你在耍什么花样？”林萧握紧了匕首，指节泛白。
“我只是在帮你。”苏清歌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林萧，听着，别带了我。给你最高奖励，不是因为你做得好，而是因为我愿意把这份因果全部留给你。你走吧，往北边撤离，那里有一架备用无人机。我会在这里拖住可能出现的增援。别回头，别联系，直到你拿到奖励为止。”
通讯戛然而止。
林萧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冰冷刺骨。他看着通讯器上显示的“对方已离线”字样，脑海中一片混乱。苏清歌从来不是会临阵脱逃的人，更不会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抛弃。除非……她发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危险，或者，她打算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是重型装甲单位靠近的信号。显然，敌方的增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林萧咬了咬牙，理智告诉他应该留下来支援苏清歌，但直觉却疯狂地警示着他：如果现在留下，两人都可能葬身于此，而那唯一的“最高奖励”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他看了一眼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那是备用无人机的信号。
“苏清歌，你最好没骗我。”林萧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冲入了雨幕之中。
他在废墟间穿梭，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苏清歌最后那句话。“别带了我给你最高奖励。”这句话像是一个诅咒，又像是一个祝福。他不知道苏清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质疑。
当他终于抵达撤离点时，那架备用无人机已经在那里待命。飞行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兵，看到林萧浑身是血地跑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林萧跳上无人机，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废弃工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苏清歌还在里面吗？她还活着吗？
无人机呼啸着升空，穿破厚重的云层，飞向城市的另一端。林萧拿出通讯器，再次拨打苏清歌的电话，依然是忙音。他试图联系公会总部，询问苏清歌的状态，但得到的回复却是：“苏清歌小姐已于十五分钟前主动切断所有联系，并申请了单人任务结算。根据她的指令，所有属于‘双人协作’的额外奖励已被锁定，仅发放基础单人奖励。”
林萧愣住了。基础单人奖励？那根本不足以购买“灵魂跃迁卡”。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苏清歌的加密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林萧，最高奖励从来不是物品，而是选择权。我替你挡下了所有的因果，现在，这个选择权归你了。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然后，来找我。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林萧盯着屏幕，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泪水滑落。他终于明白，苏清歌所说的“别带了我”，并不是抛弃，而是牺牲。她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扫清了通往“最高奖励”道路上所有的羁绊与风险。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中的迷茫与不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苏清歌身处何地，他都必须拿到那份奖励，然后，回到她身边。
无人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向着光明的方向飞去。而林萧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