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写字楼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行政部的灯还亮着。林婉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即将定稿的海报，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她入职以来的第三个项目，也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品牌推广。为了赶进度，她已经连续加班了一周，今天的会议更是开到了筋疲力尽。

就在她准备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手机突然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闺蜜团”的名字。林婉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这群人不是在追剧就是在开黑，谁会有这么紧急的事？她划开屏幕，语音通话的请求已经在响铃。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苏苏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声音：“婉婉！救命！你快来接我！我在‘夜色’酒吧，我现在……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了！”

林婉愣了一下，苏苏向来是那个最冷静、最理智的策划总监，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失态？她抓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遇到麻烦了还是喝多了？”

“不是喝多！是声音！我控制不住我的声音！”苏苏的声音听起来既羞耻又绝望，“就是那种……你在叫的时候，能不能控制一下？我真的不想让全酒吧的人都知道我在干什么！”

林婉彻底懵了。她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脑子里疯狂搜索苏苏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感情纠纷或者被骚扰的情况。“苏苏，你冷静点，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酒吧干什么？”

“我在试镜！对，试镜！”苏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掩盖不住其中的颤抖，“这是一个新的沉浸式话剧项目，导演要求演员必须完全进入角色。我的角色是一个在雨夜中等待爱人归来的怨妇，剧本要求在那段高潮戏份里，情感要爆发到极致。但是我……我好像入戏太深了，只要一想到那个情节，我就忍不住发出那种声音。刚才我已经叫了三次了，每一次都有人回头看我。导演还在旁边鼓掌说我有天赋，但我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林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林婉尴尬地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这算什么情况？为了艺术牺牲太大？还是说苏苏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尴尬？

半小时后，林婉冲进了“夜色”酒吧。里面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昏暗暧昧。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卡座里的苏苏。苏苏正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头，脸上满是红晕，眼神躲闪，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林婉走过去，一把抓住苏苏的手臂：“你疯了吗？在这种地方试镜？”

苏苏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林婉：“婉婉，你不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而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想到什么？”林婉压低声音问。

“想到如果我叫出声，会不会被人误会成是在……”苏苏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是在做那种事。你知道的，这种沉浸式表演，要求情绪真实。刚才那段独白，我需要表现出极度的渴望和绝望。我试着在心里默念台词，但那种情绪一旦上来，喉咙就自己动了。第一声还好，第二声就有点收不住了。刚才第三声，我都听到隔壁桌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林婉忍不住想笑，但看到苏苏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忍住了。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苏苏：“你先喝口水，平复一下心情。你不是说导演还在吗？让他给你换个场景，或者私下排练不行吗？”

苏苏摇摇头，绝望地说：“不行，导演说今晚必须出样片，他说这种自然流露的情感是最珍贵的。而且……而且我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要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个画面，声音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那个导演。他微笑着看着苏苏，眼神里带着欣赏：“苏小姐，你的表现力真的很棒。刚才那一瞬间的情感爆发，简直完美。就是有点……太外放了。”

林婉赶紧打圆场：“导演，她可能有点紧张，不太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表演环境。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试？”

导演摆摆手，示意林婉不要打扰：“不用，她需要的只是放松。苏小姐，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想象你在深海里，周围很安静，你的声音只能传给自己听。试试看，能不能控制得住？”

苏苏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林婉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音乐声似乎渐渐远去，苏苏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几秒钟后，她缓缓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林婉问。

“好像……好一点了。”苏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谢谢你，婉婉。还有，谢谢导演。”

林婉看着苏苏，心里暗暗好笑。这哪里是什么控制不住声音，分明就是入戏太深加上场合不对导致的尴尬。她拉着苏苏站起来：“走吧，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今晚的‘试镜’到此为止，以后这种表演，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或者至少找个隔音好的录音棚。”

苏苏点点头，乖乖地跟着林婉往外走。走出酒吧，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尴尬。苏苏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婉：“婉婉，你说，如果以后我真的在公共场合忍不住叫出声，该怎么办？”

林婉翻了个白眼：“那你只能祈祷大家都在忙着玩手机，没人注意到你了。还有，下次记得带耳塞，或者在心里大声唱歌。”

苏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这一刻，林婉觉得，所谓的“控制不住”，其实不过是生活偶尔开的一个玩笑，而朋友的存在，就是那个让你能笑对尴尬的最佳解药。

回到公寓，林婉瘫倒在沙发上，回想今天的经历，忍不住摇了摇头。她拿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姐妹们，记住一句话：叫的时候，请务必控制音量。否则，社死现场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尴尬。”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苏苏第一个回复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林婉看着屏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插曲，但只要有人陪伴，再尴尬的时刻，也能变成日后津津乐道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