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寓，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林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略显陈旧的遥控器，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面前漆黑的电视屏幕。屏幕上倒映着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以及身后墙上那幅已经泛黄的婚纱照。照片里的苏清歌笑得灿烂，眼角的泪痣像是一滴朱砂，此刻却成了林远心头最尖锐的刺。
“姐姐真漂亮……”林远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句话，曾经是他们恋爱时最寻常不过的情话，如今却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屏幕上跳动着“老张”的名字。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远，那个……你看到新闻了吗？”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试探。
林远眉头微皱：“什么新闻？”
“苏清歌啊，你的前妻。就在刚才，她登上了今晚八点播出的《时尚巅峰》访谈节目。听说，她是去宣传新成立的‘清歌慈善基金会’。”老张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且，听说她身边的男伴，是那位刚回国不久的科技新贵，顾城。”
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顾城。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他最敏感的神经。那个在苏清歌最落魄的时候转身离开，如今却踩着她的名声上位的人。
“我知道了。”林远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这座城市依旧繁华，霓虹灯开始逐一亮起，像是一场盛大的表演。而苏清歌，正是这场表演中最耀眼的主角。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视频平台。搜索栏里，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苏清歌 高清”。
屏幕上迅速弹出了无数个视频链接。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昔日豪门千金落魄现形？苏清歌深夜密会神秘男子！》、《高清直拍：苏清歌与顾城同框，疑似旧情复燃？》、《姐姐真漂亮高清免费观看：苏清歌最新访谈全集》。
那个“姐姐真漂亮”的标题，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又像一个讽刺的标签，牢牢地贴在她的身上。林远冷笑一声，点开了其中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视频画质确实高清，4K的分辨率甚至能看清苏清歌睫毛的颤动。画面中，苏清歌穿着一袭黑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她坐在访谈椅的中央，姿态从容，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苏小姐，很多人说，离开林远之后，你变得更美了。你怎么看？”主持人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视频里的苏清歌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美丑是主观的，但成长是客观的。林远是我的过去，但我不感谢苦难，我只感谢那个在苦难中没有放弃自己的我。”
林远盯着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段婚姻结束时，并没有撕破脸，只是平淡得像一杯放凉的水。他以为时间是良药，能抚平一切裂痕，但他忘了，有些伤痕，只会随着记忆的反刍而愈发清晰。
他继续往下滑动，看到了更多的高清剧照。苏清歌在慈善晚宴上致辞，苏清歌在实验室里忙碌，苏清歌在街头喂流浪猫……每一个画面，她都美丽得不可方物，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姐姐真漂亮。”林远再次念出这句话，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
他想起结婚纪念日那天，苏清歌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他回家。他却因为一个项目的突发状况，迟到了三个小时。回到家时，菜已经凉透，苏清歌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他轻轻为她盖上毯子，那一刻，他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
可后来呢？
是他忽略了她的付出，是他沉迷于工作的成就感，是他一次次用“忙”作为借口，逃避家庭的温暖。直到苏清歌离开那天，只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林远，我不恨你，我只是累了。”
林远猛地站起身，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想看，却又忍不住想看。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着他，像是一场无声的凌迟。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心中的燥热。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远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谁会来？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林远疑惑地打开门，签收后，回到客厅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却让他浑身一震：
“林远，高清的，才看得清细节。别躲了。——苏清歌”
林远手中的卡片滑落，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璀璨如星河。而在那星河之中，有一束光，似乎正穿透迷雾，直直地照进他的心里。
他捡起平板，重新点开那个视频平台。这一次，他没有搜索关键词，而是直接找到了那个名为《姐姐真漂亮》的专属频道。
视频自动播放，画面中，苏清歌正对着镜头，仿佛透过屏幕，与他对视。她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柔弱，而是充满了力量与包容。
“林远，”视频里的她轻声说道，“我们都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你愿意，重新认识我吗？”
林远怔怔地看着屏幕，泪水模糊了双眼。他颤抖着手，按下了回复键。
“我愿意。”
窗外，雨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洗刷着城市的尘埃，也洗刷着他心中的阴霾。在这个高清的世界里，或许只有真心，才能看得最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