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姜柚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站在沙发前那个背影挺拔的男人。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水味,那是苏衍的味道,冷冽、疏离,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苏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冰棱一样刺骨。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份文件,轻轻甩在姜柚面前的地毯上。
那是离婚协议。
姜柚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她的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为了苏衍,她放弃了顶尖大学的保研资格,陪他从一无所有打拼到如今的商业帝国,甚至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候。可如今,他身边多了个温婉大方的林婉,而她,似乎成了那个碍眼的、不懂事的前妻。
“苏衍,”姜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如果我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呢?”
这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苏衍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又被冷漠覆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姜柚,这种话,你觉得我还会信吗?林婉怀孕三个月了,医生确认是苏家的血脉。而你,结婚三年,连个影子都没有,现在突然说怀孕了?你当我苏衍是傻子?”
姜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解释,想告诉他那个孩子确实是他的,想告诉他这三年她受了多少委屈,可看着苏衍那副笃定的模样,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滚。”苏衍厌恶地挥了挥手,“别在这里碍眼。如果你真的想留住我,就拿出点诚意来,而不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姜柚惨然一笑。下作的手段?在这个男人眼里,她的坚持,她的痛苦,甚至她的生命,都成了用来博取关注的筹码吗?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她捡起那份离婚协议,看都没看条款,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衍,”姜柚抬起头,眼神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冰冷,“如你所愿。从今往后,姜家千金姜柚,与你苏衍,再无瓜葛。”
说完,她转身走进雨中,没有带伞,没有回头。
暴雨瞬间将她淋得湿透,冷风夹杂着雨点打在脸上,生疼。但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姜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姜家老宅时,天色已近凌晨。姜家的大门敞开着,灯火通明。父亲姜震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见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儿,姜震天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杯。
“混账!你就这么回来了?”姜震天的声音雷霆万钧,“苏家那边怎么说?你父亲在商界纵横多年,难道连一个苏衍都搞不定?你拿着姜家的资源去养小白脸,现在被甩了,还有脸回来哭?”
姜柚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从小到大,姜震天对她的教育就是如何利用联姻巩固家族地位,她从未被当作女儿疼爱过,而是被视为一件商品。嫁给苏衍,是姜震天的安排;为了苏衍放弃学业,是姜震天的命令;如今被抛弃,也是姜震天眼中的失败。
“爸,”姜柚淡淡地开口,“我不嫁了。”
“你说什么?”姜震天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说,我不嫁了。”姜柚挺直了脊背,虽然浑身湿透,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苏衍要离婚,我成全他。姜家的资源,我会一分不少地收回。从明天起,我不会再出现在苏衍面前,也不会再参与任何姜家与苏家的商业合作。”
姜震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柚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这个逆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毁掉姜家!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姜宇,还需要苏家的投资才能接手公司!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把姜家推向深渊吗?”
姜柚冷笑一声:“姜宇无能,是姜家的事,与我无关。至于苏衍……”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会后悔的。”
姜震天怒极反笑:“后悔?苏衍那是甩掉了一个累赘!你以为你是谁?离开苏家,你姜柚什么都不是!”
“是不是,走着瞧。”姜柚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留下姜震天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回到房间,姜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那张刚刚签好的离婚协议,以及之前去医院检查的B超单。单子上,那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苏衍,你以为我姜柚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三天后,一场震惊京圈的名流晚宴在顶级酒店举行。苏衍挽着林婉的手臂,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就在苏衍准备上台致辞时,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聚光灯下,姜柚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红色高定礼服,赤足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从容。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依附于人的苏太太,而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美得惊心动魄,冷得拒人千里。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姜柚无视了苏衍震惊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向站在角落里的傅寒州——京圈另一位传奇人物,也是苏衍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
“傅总,”姜柚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之前傅总提出的合作方案,姜某考虑清楚了。姜家愿意与傅氏集团成立新的合资公司,不知傅总是否有兴趣?”
傅寒州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他上下打量着姜柚,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姜小姐,”傅寒州声音低沉磁性,“你确定?这可是要得罪苏家的。”
姜柚转头看向苏衍,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苏衍的脸色铁青,林婉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姜柚微微一笑,眼神清冷:“得罪苏家?不,我只是在找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这一刻,苏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姜柚已经挽住傅寒州的手臂,转身走向舞台中央,留下了一个潇洒决绝的背影。
雨过天晴,属于姜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