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小蛊妃

南疆的瘴气终年不散,湿热的风裹挟着腐叶与血腥的气息,像一张黏稠的大网,死死罩住了“万蛊窟”上空。这里是被中原武林唾弃的禁地,也是蛊术最昌盛的修罗场。对于自幼被遗弃在此、靠吸食蛊虫残液苟活的小七来说,这里不是地狱,而是她唯一的家。

小七今年不过十二岁,身形瘦小得如同刚出土的豆芽菜,浑身裹在一件破旧发黑的麻布长衫里,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冽与警觉。此刻,她正蹲在一株巨大的食人花旁,指尖轻轻捻起一只通体翠绿的“噬心蛊”。这蛊虫虽小,毒性却烈如砒霜,只需一滴毒液,便能让人心脏爆裂而亡。

“阿娘说,蛊是有灵性的。”小七低声喃喃,声音沙哑稚嫩,仿佛在自言自语,“只有真心待它,它才肯认主。”

她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挑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在蛊虫背上。蛊虫微微颤动,随即化作一道绿光,顺着伤口钻入她的经脉。一阵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小七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痛苦,她早已习以为常。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软弱就是死亡,而她,绝不能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小七眼神一凛,迅速将手藏在袖中,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

“听说万蛊窟最近出了个‘鬼童’,手里攥着上古‘千丝蛊’的线索,是谁找到,谁就是南疆之主。”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七的心跳漏了一拍。千丝蛊?那是传说中能操控人心、编织幻境的至宝,也是她那个死去的阿娘临终前拼命护在怀里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什么线索,阿娘只是把一块刻满古怪符号的玉佩塞进了她的襁褓,便断气了。

“搜!把这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命令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七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她知道,那些是中原来的正派弟子,自诩名门正派,实则为了宝物不择手段。在他们眼里,她这样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儿,不过是用来逼问消息的筹码,甚至是一块可以随意丢弃的抹布。

突然,一道寒光划破昏暗,直刺小七所在的岩石后方。小七反应极快,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仰倒,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剑。剑锋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削断了几缕黑发。

“在那里!”一名身穿白衣的剑客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再次攻来。

小七根本无力反抗,她的身体太弱,连握紧一把匕首的力气都没有。但她不怕死,她怕的是秘密被夺走。就在剑尖即将刺穿她胸膛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左手,袖中滑出那只噬心蛊,狠狠拍在剑客的咽喉处。

蛊虫受惊,瞬间暴起,一口咬在剑客脆弱的皮肤上。剑客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鲜血喷涌而出。

“蛊……是蛊术!”其余几名江湖人惊呼连连,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更深的狂热。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竟然拥有如此邪门的蛊术。

小七喘着粗气,靠在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体内的蛊虫反噬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知道,今天若是留不下这些人,明日他们便会带着更强的帮手卷土重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一名手持折扇的文士模样男子警惕地盯着她,手中折扇开合间,隐隐有暗器闪烁。

小七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缓缓站直身体,虽然瘦弱,却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我是谁,不重要。”她的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来惹我。”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是小七从小喂养的“百足虫”,它们嗜血如命,此刻正顺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群入侵者。

“杀!”文士男子咬牙下令,长剑挥舞,试图阻挡虫群。

然而,百足虫无穷无尽,它们不怕刀剑,只怕毒。而小七,就是这片蛊毒的主人。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原本气势汹汹的江湖人士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小七站在废墟之中,看着满地的鲜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从地上捡起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消失在瘴气深处。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阿娘留给她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儿。她要活下去,要揭开真相,要让那些欺负过她、觊觎她的人,付出代价。

南疆的风依旧湿热,吹拂着她破旧的身影,却吹不灭她眼中逐渐燃起的火焰。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一只小小的蛊虫,即将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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