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几分萧瑟,卷起巷口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顾清舟站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挺拔。他微微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打键。
三天了。自从那个雨夜她哭着说出分手后,两人便陷入了长达三天的冷战。对于顾清舟这样习惯掌控全局的人来说,这种无力感简直比处理一桩棘手的商业纠纷还要让他烦躁。他揉了揉眉心,刚准备转身离开,一阵轻微的抽泣声却顺着风飘进了耳朵。
顾清舟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巷口那家早已打烊的便利店门口,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女孩穿着单薄的白色针织衫,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帆布包,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虽然夜色朦胧,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苏念。
苏念似乎冻得厉害,双手死死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随着压抑的哭声一耸一耸。她今天穿得很单薄,脚踝处甚至能看出青紫色的血管,显然是为了等他,已经在寒风中站了很久。
顾清舟心中那股无名火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又心疼。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皮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苏念察觉到了动静,慌乱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和委屈。
“顾……顾清舟?”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顾清舟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身上的风衣,大步上前,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披在她身上。风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将苏念包裹其中。那种温暖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因为之前的争吵而倔强地别过头去。
“不是说要分手吗?怎么还在这里?”顾清舟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他伸出的手却诚实地探向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苏念瑟缩了一下,想要躲开,却被顾清舟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的纹路划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再次红了:“我……我迷路了。手机也没电了。”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这条巷子是顾清舟住处的必经之路,而且她明明知道他的车就停在路边。顾清舟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耐烦也消散殆尽。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语气缓和了下来:“苏念,看着我。”
苏念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再有平日的冷冽,而是翻涌着让她看不懂的暗潮。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声嘟囔:“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那么忙,我……”
“我不忙。”顾清舟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十五分。他指了指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这三天,我推掉了两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取消了所有的应酬,就在这附近转悠。我以为你会主动来找我,或者至少打个电话。”
苏念愣住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以为他会忙着那些所谓的正事,以为他在生气她的任性,却没想到他一直在等她。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她小声说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清舟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傻瓜,我怎么会讨厌你。我只是不擅长表达,但我的心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苏念,我不喜欢猜谜,也不喜欢冷战。如果你累了,可以告诉我,我会调整;但如果你只是需要安全感,那就直接说。不要把自己关在角落里,让我找不到,更让我担心。”
苏念听着他这番直白却又深情告白,心中最后一丝隔阂彻底冰消雪融。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顾清舟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清舟,我怕。”
“怕什么?”
“怕你突然不要我了。”
顾清舟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把将苏念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不会。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夜风依旧寒冷,但在这狭窄的巷口,两颗心却贴得无比紧密。苏念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终于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顾清舟任由她哭泣,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他知道,这场“娇宠攻略”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赢得她的心,更要让她在这段关系中,拥有绝对的自信和安全感。他要让她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依靠。
良久,苏念的哭声渐渐平息。顾清舟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他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副驾驶座。
“回家。”顾清舟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我会让你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被偏爱’。”
苏念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后退,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流光溢彩,而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那份沉甸甸的、无法拒绝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