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界,断魂崖底。
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嶙峋怪石,卷起漫天雪沫。苏清歌一身素白轻纱,在风雪中却似一团燃烧的烈火,赤足踏在寒冰之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血印。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团襁褓,那襁褓虽被层层法术包裹,仍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黑气。
“小东西,别乱动,再动把你扔下去喂妖兽。”苏清歌低头瞪了一眼怀里那个正咿呀乱叫、手里抓着她一缕头发不放的男婴,语气虽凶,眼底却满是无奈与宠溺。
这是她刚捡回来的“麻烦”。三天前,她在秘境深处救下了这个被魔气侵蚀的婴儿,谁料这小家伙不仅没死,反而成了她修为停滞三年的心魔引子。
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崖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如玉石相击,清冷悦耳,却带着几分戏谑。
“夫人好大的威风,抱着别人的孩子,还要扔下去喂妖兽?”
苏清歌浑身一僵,随即咬牙切齿地抬头。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缓从云雾中走出,男子面容俊美无俦,一双凤眸狭长微挑,眼角带着天生勾人的桃花痣。他手中折扇轻摇,一步步走下悬崖,衣摆翻飞间,竟连寒风都为之静止。
墨九渊。天枢界第一剑尊,也是她那个从未见过面、只在家族玉简中听过名字的“未婚夫”。
苏清歌心中暗骂:这男人来得真不是时候。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抱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指不定又要拿什么家族规矩、清誉名声来压她。
“墨九渊,你来得正好。”苏清歌站起身,故意将襁褓往身后藏了藏,挑眉道,“我苏清歌向来独来独往,你这夫君的位置,我可不稀罕坐。”
墨九渊脚步未停,直至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既然不稀罕,那为何这孩子……”他的目光扫过那团黑气,眼神骤然一凛,“为何会有我的气息?”
苏清歌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巧合罢了。墨公子想多了。”
“巧合?”墨九渊轻笑一声,突然伸手。
苏清歌本能地后退,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你想干什么?”
墨九渊并未理会她的剑锋,而是径直穿过剑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苏清歌怀中的襁褓上。刹那间,一股柔和的金光从指尖溢出,将那股诡异的黑色魔气逼退三分。
襁褓中的男婴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不再哭闹,反而伸出粉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墨九渊的手指,咯咯笑了起来。
苏清歌惊呆了。这小家伙,居然认出了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
墨九渊也愣住了。他盯着那孩子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那是他的血脉,他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
“你怀了我的孩子?”他问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清歌脸涨得通红,既羞愤又荒谬:“你胡说什么!这孩子是我在秘境捡的!”
“秘境深处,魔气横行,寻常修士进去十死无生。而你,不仅活着出来,还带着一个拥有纯正天灵根、且与我气息相连的婴儿。”墨九渊一步步逼近,将苏清歌逼至崖边,声音低沉下来,“苏清歌,你当我墨九渊是傻子吗?”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狡辩无用,唯有直面问题。
“不错,孩子是你的。”她直视着墨九渊的眼睛,毫不退缩,“但我没求你认,也没打算让你管。这孩子,我自己养。”
墨九渊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如海:“你自己养?凭你?”
“凭我苏清歌,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这孩子受半点委屈!”苏清歌怒吼道,周身灵力激荡,风雪更盛。
墨九渊沉默了片刻,忽然收起折扇,伸手揽住苏清歌的腰,将她拉近自己。两人的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好。”他淡淡道,“既然你不让我管,那我就不管。但这孩子,我认。”
苏清歌瞪大了眼睛:“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墨九渊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引起一阵战栗,“既然孩子是我的,那你这‘娘亲’,也得归我管。”
苏清歌愣住:“什么?”
“管好你男人。”墨九渊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别让我再看到你对着别的男人笑,更别让我听到你说要抛下我。否则……”
他故意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这辈子只能看着我。”
苏清歌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反驳,怀中的男婴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小手拍打着墨九渊的脸颊,似乎在表示赞同。
墨九渊低头看着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看向苏清歌:“你看,连孩子都站在我这边。苏清歌,你逃不掉的。”
风雪渐止,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三人身上。苏清歌看着眼前这个强势又霸道的男人,心中那股抵触之情竟悄然消散了几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生活将不再平静,但也或许,会多出一份从未有过的温暖。
“哼,谁管谁还不一定呢。”苏清歌别过头,小声嘟囔,嘴角却微微上扬。
墨九渊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随你。反正,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崖底的风,似乎不再那么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