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深夜的苍穹上炸裂,仿佛要将这繁华都市的霓虹撕开一道口子。
林浅站在“盛世豪庭”别墅的落地窗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窗外是遮天蔽雨的黑暗,窗内却是金碧辉煌却冷得像冰窖的奢华。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刚刚签下的结婚协议,纸页边缘锋利的切口,像极了此刻她心底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她是林家那个早已失势、无人问津的私生女,而他,是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顾氏集团总裁,顾宴臣。为了帮病重的弟弟筹集巨额手术费,也为了摆脱家族那些令人作呕的纠缠,她亲手将自己卖给了他。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林浅猛地回神,迅速将协议塞进裙摆下的夹层,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练习过无数次的、卑微而顺从的面具。
顾宴臣推门而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衬得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愈发深沉压抑。他随手将湿透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直直地锁定了林浅。
“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水汽,却冷得刺骨。
林浅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顾总,我……我在等您吩咐。”
顾宴臣冷笑一声,迈着长腿一步步逼近。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着烟草味和清冽雪松气息的雄性荷尔蒙瞬间包裹了林浅,让她呼吸一滞。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林浅,你似乎很紧张。”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林浅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别忘了我们的协议。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做顾太太,维持顾家的面子;第二,给我生个孩子。除此之外,我不关心你在想什么,更不关心你的过去。”
林浅咬着唇,努力不让眼中的水光溢出。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顾总放心,我分得清轻重。”
顾宴臣盯着她倔强又隐忍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知道她在撒谎,也知道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多少不甘与委屈。但他不在乎。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同情是最无用的情绪。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能帮他稳住后方、繁衍后代的工具。
然而,他低估了林浅的韧性,也低估了命运弄人的戏码。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林浅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黑卡和一个信封。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巨额支票和一张字条,上面只有顾宴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随你。”
林浅看着那张支票,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荒凉。她拿起黑卡,转身走向衣帽间。那里挂满了顾宴臣命人准备的奢侈品,每一件都昂贵得令人咋舌,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刚换好衣服,手机震动起来。是林浅的弟弟林宇发来的消息:“姐姐,手术费凑齐了吗?医生说今天必须缴费,否则……”
后面的字被省略号代替,但林浅明白那背后的含义。她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顾宴臣秘书的电话,却被告知顾总已经飞往巴黎出差,短期不会回来。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起车钥匙,冲出了别墅。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寒冷。林浅匆匆缴费,办理手续,直到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弟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林宇虚弱地笑着叫了一声“姐姐”,林浅的眼泪瞬间决堤。
“姐姐,你结婚了吗?那个男人对你好吗?”林宇小心翼翼地问。
林浅擦去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好,他对我很好。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健康出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医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林浅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来人竟是顾宴臣的私人医生,也是顾宴臣的兄弟,顾廷深。而跟在顾廷深身后的,竟然还有那个让林浅夜夜噩梦缠身的男人——顾宴臣。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宴臣的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林浅身上,眼神深邃如潭。他一步步走到林浅面前,无视周围惊愕的目光,伸手揽住林浅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看来,顾太太很关心她的家人。”顾宴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林小姐的手术费,顾氏会承担。毕竟,这是你为顾家付出的代价之一。”
林浅震惊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感激?还是更多的迷茫?
顾宴臣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林浅,你以为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吗?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亮林浅心底的阴霾。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冰冷的婚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织就了一张无法逃脱的情网。而那只腹黑深沉的狼,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直至心甘情愿,沉沦到底。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