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苏念站在“云顶天宫”顶层的旋转餐厅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钻戒。就在十分钟前,她的未婚夫——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被誉为“完美绅士”的陆廷深,正挽着当红影星林婉儿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退掉了这场耗费她家族半生心血的订婚宴。
“念念,我们分手吧。婉儿怀孕了,我们需要给她一个名分。”陆廷深当时的声音温柔却疏离,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骄傲。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苏念没有哭,甚至没有愤怒。她只是安静地摘下戒指,放在桌上,转身离去。那一刻,她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悲伤,而是一个荒谬却诱人的念头:既然所谓的完美男人不过是金玉其外,那她不如换个标准,找个真正的“百分百”男人。
走出酒店大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礼服。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顾清舟,那个传闻中住在半山别墅、常年闭门不出、被世人视为“病秧子”的顾家掌权人。
“上车。”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念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车门。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外面的潮湿泥泞截然不同。顾清舟递给她一条干燥的毛巾,目光落在她红肿却倔强的眼角:“听说陆廷深抛弃了你?”
苏念裹紧毛巾,冷笑一声:“他不配。我在找下一个。”
顾清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下一个?苏小姐是想找爱情,还是找个挡箭牌?”
“我要嫁一个百分百的男人。”苏念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花心,不冷暴力,能在我生病时递水,能在我受委屈时撑腰,能给我绝对的偏爱。陆廷深只有百分之九十九,因为他对林婉儿动了情。而你……听说你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这算不算另一种极致?”
顾清舟愣住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里,所有人都在算计利益交换,却很少有人敢用这种近乎天真又决绝的方式,去谈论“绝对的爱”。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却脊梁笔直的女人,心中某块冰封已久的地方,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好。”顾清舟忽然说道,“如果你能做到不背叛、不欺骗、不离弃,我就让你嫁给我。我不需要爱情,但我会给你这世上最顶级的保护。这是一场交易,苏念,你确定要签这份对赌协议吗?”
苏念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做那个任人践踏的弃子。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与顾清舟紧紧握在一起:“成交。”
三个月后,顾家别墅。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顾清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他比三个月前消瘦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更重了,但看向苏念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柔和。苏念刚醒来,便看到顾清舟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清舟,你怎么起这么早?”苏念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顾清舟放下梳子,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做了噩梦,梦见你离开我。”
苏念心头一颤。这三个月来,顾清舟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百分百”。当苏家再次遭遇商业危机,被陆廷深联手打压时,顾清舟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袖手旁观,而是直接调动顾家全部资源,力挽狂澜。他从不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为她扫清障碍。当苏念因过劳晕倒时,他整夜守在床边,直到她退烧;当她在宴会上被名媛嘲讽是“顾家金丝雀”时,他当众牵起她的手,宣示主权:“我的太太,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傻瓜,我不会走的。”苏念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跳动,“顾清舟,我觉得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顾清舟的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苏念,你知道‘百分百男人’的定义是什么吗?”
苏念摇头。
“不是没有弱点,也不是完美无缺。”顾清舟抬起头,眼眶微红,“而是即便我满身伤痕,即便我众叛亲离,只要你需要,我永远是你身后那座最坚固的城墙。我把我的命,我的信任,我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你。这就是我的百分百。”
窗外,繁花似锦,阳光正好。苏念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冷漠孤僻的男人,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原来,真正的百分百,不是寻找一个完美无缺的神,而是两个人在彼此的残缺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圆。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顾清舟的唇:“顾先生,恭喜你,你达标了。”
顾清舟怔愣片刻,随即眼底涌起滔天的爱意,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在这个雨过天晴的清晨,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所谓嫁个百分百男人,不过是遇见一个愿意为你打破原则、颠覆世界的人,然后,坚定地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