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霓虹灯在雨后的柏油路面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苏清辞收起那把透明的长柄伞,鞋跟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她并未抬头,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路边一辆疾驰而过的跑车溅起的水花。那辆车的车牌号她有些眼熟,像是最近商圈里那个出了名玩世不恭的豪门少爷陆景深座驾。
“苏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条老巷子里走,不太安全吧。”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声音从身后的阴影里传来。苏清辞脚步微顿,并没有立刻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像是猫爪轻轻划过丝绸,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陆少若是想保护我,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后面,何必躲在那棵梧桐树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被人发现?”苏清辞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穿透雨幕,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陆景深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下颌线滑落,更增添了几分落魄贵族般的颓废美感。
“被你看穿了?”陆景深轻笑一声,迈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苏清辞,你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得让人头疼,也让人……心动。”
苏清辞没有后退,尽管她的内心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泛起一丝涟漪。她是这家老旧书店的主人,平日里与书为伴,看似与尘世喧嚣隔绝,实则早已习惯了陆景深这种无孔不入的侵扰。他是花丛中的蜂,而她,不过是恰好路过的一朵花。
“陆少过奖了。”苏清辞淡淡地说道,眼神清冷如霜,“我只是在等雨停。而且,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心动’这种无聊的交集。”
“真的没有吗?”陆景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苏清辞耳边的一缕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上周在拍卖会,你为了那本孤本《浮生六记》,跟我争得面红耳赤;前天在酒吧,你明明喝醉了,还要逞强说‘我没事’,最后却在我怀里睡得一塌糊涂。苏清辞,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苏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那天,她确实在酒吧喝了不少酒,混乱的记忆中,确实有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但她没想到,陆景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将她困在其中。
“那只是意外。”苏清辞别过头,试图避开他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视线,“陆少若是闲得发慌,不如去多谈几笔生意,而不是在这里骚扰一个小书店的老板。”
“骚扰?”陆景深低笑出声,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臂弯里。这个姿势暧昧至极,充满了侵略性,“苏清辞,你定义错误。这不叫骚扰,这叫追求。而且,我已经追了很久了。”
苏清辞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她一直以为陆景深只是喜欢猎奇,喜欢征服,喜欢在这些看似高不可攀的女子身上寻找刺激。但她渐渐发现,他对她的态度,与其他人不同。他会记得她喜欢的书,会在他忙碌时依然抽空来书店坐坐,会在她生病时默默送药,却从不邀功。
“追求?”苏清辞的声音有些颤抖,“陆景深,你玩过那么多女人,真的懂得什么是喜欢吗?还是说,我只是你众多‘猎物’中,比较特别的那一个?”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刺,瞬间扎破了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氛围。陆景深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清辞,”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但至少,你可以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不是作为陆家的少爷,只是作为陆景深这个人。”
雨势渐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街灯昏黄的光晕下,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苏清辞看着陆景深落寞的背影,心中某处坚硬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旁观者,冷眼注视着花丛中的嬉戏,却未曾想过,自己早已身在局中。
“明天早上八点,书店开门。”苏清辞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陆景深的耳中,“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证明什么,那就带上你的诚意,而不是带着你那惯用的套路。”
陆景深猛地回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看着苏清辞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灿烂而真诚的笑容。他知道,这场关于爱与被爱的博弈,终于迎来了转机。
风停了,雨歇了。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两颗原本平行的心,开始有了交汇的可能。花丛依旧绚烂,但这一次,那只蜜蜂不再只是嬉戏,而是真正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朵花,准备为之停留,为之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