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孟宁坐在顾家老宅偏厅的沙发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味,混合着窗外潮湿的泥土气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的压抑。就在十分钟前,那个男人——傅廷修,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布,这场维持了整整三年的名义婚姻,将于今晚正式画上句号。
“签字吧。”
傅廷修将一份文件推过红木茶几,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一笔普通的商业交易,而非一段曾经被无数人艳羡的联姻。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微微松开,那张轮廓冷硬、俊美得近乎锋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孟宁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白纸黑字,条款清晰,傅廷修很大方,净身出户的是她,而所有的房产、股份,甚至那枚象征着顾家少奶奶身份的戒指,都留给了他。
“傅廷修,”孟宁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傅廷修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孟宁,我们要的是自由。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解脱,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这很公平。”
孟宁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笑意。三年前,孟家破产,父亲重病,是傅廷修向她伸出援手,用一纸婚约换取了孟家的生机。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傅廷修痴情,说他在等一个不可能回头的人。只有孟宁自己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施舍。她像是一个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鸟,虽然衣食无忧,却失去了所有尊严和自由。
而如今,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来了,她这个替身也就该退场了。
孟宁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微微颤抖。她想起这三年来,傅廷修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结婚纪念日,他在陪别的女人过生日;她生病高烧不退,他却在应酬中谈笑风生。每一次,他都说是工作忙,可孟宁知道,不是忙,是不在乎。
“签字。”傅廷修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
孟宁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划出一道潦草却决绝的弧线。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傅廷修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备注为“瑶瑶”的名字。他看了一眼,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走到窗边,背对着孟宁,声音低沉而宠溺:“喂,瑶瑶?怎么还没睡?……嗯,我在处理一点小事,马上回来陪你。”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孟宁,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既然签完了,你可以走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孟宁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但她强撑着挺直脊背。她摘下手腕上的婚戒,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傅廷修,”她看着他,眼神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从此以后,孟宁与你,再无瓜葛。”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却让她清醒。
推开厚重的大门,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孟宁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司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她坐进去,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宅。
傅廷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孟宁的车消失在雨幕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以为,这是解脱,是胜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开始。
三年隐忍,三年伪装,孟宁并非真的软弱可欺。孟家虽然破产,但孟宁手中还握着一个惊天秘密——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傅廷修家族企业最大的软肋。她从未打算真的就这样离开,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傅廷修付出代价的时机。
轿车在雨中疾驰,孟宁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泪水终于无声滑落。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兴奋。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傅廷修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客厅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她站起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廷修,你终于回来了。”
傅廷修愣了一下,随即皱眉:“瑶瑶,我不是说过,今晚我不回来了吗?我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瑶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冷意,而那个笑容,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廷修,”瑶瑶缓缓走近,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以为,你真的能摆脱过去吗?”
傅廷修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发现大门已经被反锁。
窗外,雷声滚滚,仿佛预示着某种风暴的降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孟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个字:
“玩。”
孟宁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而迷人的弧度。
傅廷修,你以为你赢了?殊不知,你早已落入我的陷阱。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