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2）班的教室像是一个巨大的高压锅，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倒计时。林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看似涣散，实则死死盯着前排那个背影——苏清歌。

苏清歌是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不仅成绩常年霸榜年级第一，连走路时的发丝弧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她正低头演算着一道复杂的物理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舞，神情专注而清冷。林默叹了口气，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涌了上来。作为班里公认的“学渣”，他虽然成绩垫底，但在整蛊和搞事这方面，向来是老师头疼的存在。今天，他要搞个大的。

林默从书包深处摸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那是他刚才从办公室饮水机那儿偷偷接的，还带着丝丝凉气。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恶作剧：趁苏清歌转身去讲台拿粉笔的间隙，把冰块塞进她宽松的夏季校服外套领口里。想象着那位永远冷静自持的学霸突然被冷得激灵，甚至可能发出可爱的惊呼，林默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机会来了。班主任老张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背对着全班。苏清歌站起身，拿着草稿纸走向讲台，将解题步骤贴在黑板旁。就在她弯腰去够高处的图钉时，林默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过过道，来到她身后。他屏住呼吸，右手迅速探出，指尖捏着那块最硬的冰块，精准地塞进了苏清歌校服衬衫与皮肤之间的缝隙，位置正是后颈下方。

做完这一切，林默迅速退回座位，装作若无其事地翻开一本漫画书，心里却早已笑开了花。

几秒钟后，苏清歌直起身，准备回到座位。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瞬间蔓延至全身，苏清歌的睫毛微微颤动，原本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眉头轻蹙，似乎在努力分辨这股诡异的凉意来源。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嗡嗡声。林默强忍着笑意，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只见苏清歌抬起手，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她并没有大声呼救，也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迅速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当她的视线扫过林默时，林默立刻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漫画书上的气泡，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别看我，别看我，我真没动。*

然而，苏清歌的智商显然不是吃素的。她迅速判断出那股凉意并非来自空调风口，而是来自人体接触后的残留，且位置极其隐蔽。她不动声色地坐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巾，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迅速将那块已经化成水的冰块残渣擦拭干净，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片暖宝宝贴在后颈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处理。

下课铃响，人群嘈杂起来。苏清歌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同学，精准地锁定在林默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平静和审视。

“林默。”苏清歌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是体温尚未完全恢复的表现。

林默心中一凛，硬着头皮抬起头，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苏大学霸，怎么了？是不是这道题太难，想请教我这个学渣？”

苏清歌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默的桌前。随着她的靠近，林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刚才那股未散尽的凉意，让他有些心神不宁。苏清歌俯下身，双手撑在林默的课桌边缘，将他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她的脸离林默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略显慌乱的脸。

“你刚才，”苏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是不是做了什么很无聊的事？”

林默咽了口唾沫，试图保持镇定：“我做什么了？我一直坐在这儿看书啊。”

苏清歌冷笑一声，伸手从林默的口袋里——就在刚才林默塞冰块的时候，有一小块未融化的冰水渍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袖口——轻轻捏起那一小块透明的冰渣，举到林默眼前晃了晃。

“学渣，”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吗？全校只有你，敢在我的课桌下搞这种幼稚的恶作剧。”

林默瞪大了眼睛，彻底懵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证据，更没想到苏清歌的感知力竟然如此敏锐。

“不过，”苏清歌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默的耳边，让林默浑身一僵，“你塞冰块的手法很专业，温度控制得也不错。作为惩罚，下周的物理作业，你借我抄一下。毕竟，能让苏清歌动手抄作业的人，全校独你一份。”

说完，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与对峙从未发生过。林默坐在座位上，看着苏清歌转身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他完了。不仅物理作业要“借”给学霸抄，恐怕接下来的人生，都要被这个可怕的学霸“盯”上了。但奇怪的是，林默并没有感到特别绝望，反而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漫画书，突然觉得，做一个学渣，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教室里的气氛，似乎因为那块小小的冰块，发生了一些微妙而温暖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