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静谧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林浅坐在角落的位置,眉头微蹙,手中的钢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这道高数题已经卡了她整整两个小时,思路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她今天早餐没吃,加上长期熬夜赶社团任务积累下来的毛病。疼痛来得猝不及防,林浅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咬着嘴唇,试图挺直脊背来缓解不适,但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让她不得不放下笔,单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书架仿佛都在剧烈晃动。林浅扶住旁边的书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肯定很难看,但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必须离开这里,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或者……去洗手间。她低着头,尽量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脚步虚浮地向出口挪去。
就在她经过主通道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林浅恍惚间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而焦急的眼眸里。是顾言洲,那个在系里赫赫有名的学长,也是学生会的主席。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关切与紧张。
“林浅?”顾言洲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快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林浅即将瘫软的身体。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来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没事……”林浅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但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无力地靠进了顾言洲的怀里。
顾言洲没有多问,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浅身体的僵硬和异样的温度,显然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自己走回宿舍。他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林浅打横抱起。林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身体的不适感却愈发强烈。
“别怕,我带你去医务室。”顾言洲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然而,刚走出图书馆大门,林浅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股恶心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更加难看。
顾言洲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迅速判断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长途跋涉去远处的校医院。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栋老旧教学楼,那里有一间长期闲置、平时少有人去的公共洗手间。虽然条件简陋,但胜在隐蔽且距离最近。
“那里有个洗手间,虽然旧了点,但能帮你缓解一下。”顾言洲抱着她快步走向那栋教学楼。楼道里光线昏暗,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林浅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羞耻于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又感激于他的及时出现。
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绿色铁门,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顾言洲小心翼翼地抱着林浅走进最里面的隔间,确认锁好门后,才将她轻轻放在洗手台上。
“能坚持一下吗?”顾言洲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又倒了半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先喝口水,漱漱口。”
林浅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一点,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稍微压制住了那股翻腾的不适感。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感觉好了一些,但依然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顾言洲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眼神中满是担忧。他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守在那里,仿佛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林浅抬眼看向顾言洲,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清澈而专注,让她原本慌乱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林浅轻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真诚。
顾言洲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林浅心中的阴霾。他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恋人一般。“跟我还客气什么。下次别这么拼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说完,他再次弯腰,将林浅重新抱起。这一次,林浅没有抗拒,而是安心地靠在他怀里。顾言洲抱着她走出洗手间,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林浅看着顾言洲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她知道,这一刻,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救助,更像是一段未知故事的开始。
走出教学楼,顾言洲并没有直接去医务室,而是抱着她走向校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那是学生会专用的车辆,司机早已等候多时。顾言洲将林浅轻轻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去最近的私立医院,要最好的专家。”顾言洲对司机吩咐道,然后转头看向林浅,眼神温柔而坚定,“睡吧,到了我叫你。”
林浅点点头,闭上眼睛,在顾言洲关切的目光中,陷入了久违的安稳睡眠。而在她沉睡之际,顾言洲一直握着她的手,从未松开。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后退,而车内,一段关于守护与依赖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