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合肥的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安徽医科大学老校区那栋废弃的旧实验楼。雨水顺着斑驳的墙皮滑落,像是一道道苍白的泪痕。林默站在三楼的窗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已经停摆的机械表,指针死死地停在十点四十五分。那是三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个房间里,他的恋人苏浅,从这扇窗户坠下,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抑郁症引发的自杀,但林默不信。苏浅是个阳光得能刺破乌云的女孩,她的笑声曾让整间解剖室的空气都变得温暖。她怎么会抑郁?怎么会想不开?那些贴在宿舍楼下的匿名传单,那些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谣言,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最终把她逼入了绝境。林默是法医系的尖子生,也是唯一坚持要重新调查此案的人。
“你确定要进去吗?”身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劝阻,几分担忧。说话的是陈锋,林默的大学同学,如今在市局刑侦支队工作。他撑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积水中激起微小的涟漪。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冷冽如刀,穿透了雨幕,盯着那扇半掩的铁门。铁门锈迹斑斑,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某种古老生物沉重的呼吸。
走进屋内,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三年前的血已经洗刷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但林默总觉得,那股血腥味依然残留在墙壁的缝隙里,渗入每一块砖石之中。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是无数冤魂在起舞。
苏浅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栋楼的顶层。那里曾经是他们最喜欢的秘密基地,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医学模型和书籍。林默一步步向上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曾在这里教苏浅辨认骨骼结构,她总是嫌他讲得太枯燥,便偷偷在他的解剖图上画上笑脸。那些笑脸,如今看来,竟是如此讽刺。
到达顶层时,林默的脚步停滞了。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旧桌子,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苏浅的日记本,警方当年并未将其作为关键证物,理由是“无实际价值”。但林默知道,苏浅有个习惯,她喜欢把最重要的秘密藏在看似无用的地方。
他颤抖着手翻开日记。前面的 pages 都是些日常琐事,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而急促。
“他们发现了。林默,你小心。这不是意外,是谋杀。他们在掩盖什么?那个实验……那个关于‘记忆移植’的实验……”
林默的心猛地一缩。记忆移植?这在医学界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但苏浅提到的那个实验,正是他导师张教授主导的项目。张教授,那个温文尔雅、德高望重的教授,曾是苏浅最敬重的人,也是林默的恩师。
突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门口传来。林默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向门口。一个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看不清面容。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那声音熟悉得让林默毛骨悚然,是张教授。
张教授缓缓走进房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解脱。“苏浅太聪明了,她发现了实验的副作用。那些接受移植的人,并不是获得了记忆,而是失去了自我。他们变成了空壳,被我们的意识所操控。她想要揭露这一切,所以我不得不……”
“你杀了她。”林默的声音冰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那是他随身佩戴的工具。
“是为了伟大的科学。”张教授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人类的意识是可以传承的,这是进化的下一步。苏浅不懂,她太软弱了。但你会懂的,林默,你是我的得意门生,你的脑子,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容器。”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终于明白,苏浅的死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开始。张教授一直在寻找下一个目标,而他,林默,就是那个目标。
“你以为你能逃掉吗?”陈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原来,陈锋一直跟了进来。此时,几名特警队员也从楼梯口涌入,手电筒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张教授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疯狂地大笑起来:“太迟了!实验已经开始了!你们都已经……”
话音未落,张教授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变得紫青,身体缓缓倒下。林默凑近一看,发现张教授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瞳孔扩散。他死了,死于某种剧毒。
“他服毒自尽了。”陈锋走过来,神色凝重地看着林默,“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林默,你感觉怎么样?”
林默摇摇头,试图摆脱那种奇怪的眩晕感。他看向手中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的背后,还有一行极小的字,需要用紫外线灯才能看到。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紫外灯,照射过去。
“如果你看到这些字,说明你也已经‘被选中’了。不要相信你的记忆,它们可能是别人的。记住,真正的你,在镜子里。”
林默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破碎的镜子。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陌生的冷漠。那一刻,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苏浅的死,张教授的死,这一切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黑暗?而他,林默,又究竟是谁?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安医大情杀案的真相,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林默知道,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找出真相,不仅为了苏浅,也为了他自己那可能已经被篡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