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永昌年间。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宋家村后山的那座破旧瓦房里,宋天明正对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发愁。他穿越到这个穷困潦倒的秀才身上已经三个月了,原主因为家徒四壁,被丈母娘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气急攻心一命呜呼,这才轮到他接手这烂摊子。
“天明啊,不是娘心狠,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你家那两亩薄田,今年若是再不出点动静,这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隔壁王婶隔着篱笆墙探头进来,眼神里既有同情,又藏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听说城西的张员外家正缺个账房先生,虽然苦了点,但好歹有口饱饭吃。你要不……”
“王婶,多谢关心。”宋天明放下碗,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自有打算,不劳您费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粗布衣裳上的尘土。虽然现在是穷光蛋一个,但他脑海里装着后世无数的商业思路和知识。在这个时代,知识就是力量,只要让他找到切入点,翻盘并非难事。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绝望的时候开玩笑。
当天傍晚,宋天明刚从山上砍完柴回来,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喧闹声。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几个家丁正粗暴地拉扯着一个身影。那人身影单薄,一身素衣虽已沾满泥泞,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
“放开我!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赶我出门!”那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天明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快步上前,只见那被家丁按在地上的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绝美却苍白的脸。竟是村里出了名的“疯婆子”林婉儿。
林婉儿本是京城太医之女,三年前随父贬谪至此,父亲病逝后,她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村里人嫌她晦气,又长得貌美,便造谣说她中了邪,是个克夫的扫把星。宋天明刚穿越来时,也曾被流言蜚语吓得不敢靠近,但后来几次接触,他发现林婉儿不仅没疯,反而精通医术,只是性子清高,不屑与世俗同流合污。
“林姑娘,这是张员外家?”宋天明挡在林婉儿身前,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家丁。
家丁头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见是个瘦弱书生,嗤笑一声:“哪来的野小子,敢管张员外家的闲事?这是张员外纳妾,这林氏不知廉耻,私通外人,被当场抓获。我们要带回去审问,你一个穷秀才,识相的赶紧滚!”
宋天明眉头微皱。张员外纳妾他听说过,但林婉儿出身太医世家,即便落魄,也是清白人家,怎么可能私通?这分明是张员外看上了林婉儿的美貌,想强占为妾,找借口栽赃罢了。
“强买强卖,强抢民女,这在律法上是重罪。”宋天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张员外若真想要人,不妨拿出聘礼,走明媒正娶的程序。这般偷偷摸摸,莫非是心虚?”
“哼,黄口小儿,懂什么律法!”家丁头子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搡宋天明。
就在这时,一道娇喝声从马车上传来:“住手!”
车门掀开,走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她面容娇艳,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村里猎户之女,赵红娘。赵红娘性格泼辣,向来看不惯张员外这种为富不仁的做派,今日恰好路过,便上前解围。
“赵姑娘?”宋天明有些意外。赵红娘和宋天明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没少一起上山采药捉鱼,只是后来宋天明家道中落,两人渐渐疏远,但赵红娘对他一直心存好感。
“天明哥,别怕,有我在。”赵红娘走到宋天明身边,挡在他身前,对着家丁怒目而视,“张员外想纳妾,问过我赵家的锤子了吗?林姑娘是我宋家村的人,谁敢动她,先问问我们全村人答不答应!”
家丁头子见宋天明和林婉儿旁边又站出一个彪悍的女子,心中有些发怵。这赵红娘力气极大,能徒手打死野猪,若是真动起手来,他们这几个打手未必讨得好。
“算了,跟这两个疯子计较什么。”家丁头子啐了一口,挥挥手,“走,回去向老爷复命。”
马车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林婉儿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她看向宋天明和赵红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竟然还有人愿意为她出头。
“多谢……”她轻声说道,声音如风过竹林。
“林姑娘,没事就好。”宋天明扶起她,转头看向赵红娘,“红娘,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火气,小心伤身。”
赵红娘翻了个白眼:“还不是看你那笨蛋样子,被人欺负了还想着讲道理。这世道,拳头硬才是道理!”
宋天明苦笑。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林婉儿清冷如雪,才情出众;赵红娘热烈如火,豪爽仗义。这两个女人,一静一动,一柔一刚,仿佛是他生命中缺失的两块拼图。
“天明哥,”赵红娘突然凑近,眨了眨眼,“既然张员外想抢人,不如我们换个思路。林姑娘懂医术,我可以教她识草药;而我,力气大,可以帮林姑娘开一家医馆。至于钱嘛……”她看向宋天明,“天明哥你不是有满腹经纶吗?不如我们一起干票大的?”
宋天明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他看着林婉儿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赵红娘自信的笑容,心中那原本迷茫的迷雾似乎渐渐散去。
“好。”宋天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就一起干。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吃饭的问题。王婶家还有半袋陈米,我想先借来熬粥,大家先填饱肚子,再来谋划未来。”
林婉儿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美得令人窒息:“我懂医术,可以帮王婶看看她常年风湿的腿脚,算是回报。”
赵红娘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宋天明的肩膀:“行!那就这么定了!天明哥,以后你可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了!”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未来一段不平凡的人生旅程。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宋天明知道,他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