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宋轻歌站在罗家老宅那扇斑驳的朱红大门前,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唇角溢出的血腥味,苦涩得让人心颤。她怀里紧紧护着的那只锦盒,已被雨水浸透,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是罗世琛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如今整个京城权贵皆欲得之而后快的“龙渊令”。
“宋姑娘,雨大,不如进屋歇歇?”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紧接着,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几名身穿黑衣的护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中的长刀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为首的管家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二爷说了,这令牌乃罗家重宝,宋姑娘既然捡到了,理当交还。若是执迷不悟……”
宋轻歌抬起眼皮,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整个冬天的冰雪。她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嘲讽的弧度:“交还?罗世琛既然给了我,便是我的。你们是想抢,还是想杀人?”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瞬间将管家身前的两名护卫逼退数步。宋轻歌心中一紧,那是罗世琛的剑法,凌厉、孤傲,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然而,剑意虽在,持剑之人却未至。
“宋轻歌,你果然在这里。”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罗世琛一身玄衣,踏水而来。他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焦急,唯独看向宋轻歌的眼神,炽热得足以融化这漫天的风雪。
宋轻歌眼眶一红,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她想起三天前,罗世琛在密室中将她推出窗外,自己转身走向那群叛变的家主时,决绝的背影。他说:“轻歌,活下去。等我。”
可现在,他回来了,却满身伤痕,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世琛……”宋轻歌刚想开口,却被罗世琛抬手制止。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罗家护卫,一把将宋轻歌揽入怀中。他的体温透过湿冷的衣衫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别怕,我在。”罗世琛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谁敢动你,我杀谁。”
罗家管家脸色骤变,厉声道:“罗世琛!你身为罗家嫡长孙,竟敢纵容外人盗取族中宝物?今日你若不还令牌,便是与整个罗家为敌!”
罗世琛冷笑一声,松开宋轻歌,转身面对众人。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锋滴落,汇聚成一滩血水。“盗取?这令牌是我亲手交给轻歌的。至于罗家……”他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如今却落井下石的族人,“从你们为了权力联手陷害我、逼死我母族的那一刻起,罗家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群行尸走肉。”
“放肆!”管家怒吼一声,挥手示意动手,“给我拿下!”
数十名护卫同时拔刀,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宋轻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感觉到罗世琛的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没有让她退缩,而是拉着她一同迎向了那群敌人。
“轻歌,信我。”罗世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罗世琛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罗世琛的剑法依旧如往日般精妙绝伦,每一剑都直击要害,毫不留情。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同鬼魅一般,所过之处,护卫纷纷倒地。宋轻歌虽然武功不高,但自幼跟随父亲习武,底子尚在,她紧紧贴着罗世琛的身侧,用双刀辅助他应对侧翼的攻击。
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江南烟雨巷中并肩作战的日子。然而,敌众我寡,随着时间的推移,罗世琛的脚步渐渐迟缓,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一滴鲜血从他额角滑落,染红了他的半张脸,显得格外妖冶而决绝。
“世琛,我们走!”宋轻歌焦急地喊道,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罗世琛看了一眼怀中的锦盒,又看了一眼宋轻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猛地一剑挥出,逼退周围所有的敌人,然后一把拉起宋轻歌,纵身跃向旁边的高墙。
“走!”
风声在耳边呼啸,宋轻歌紧紧抓着罗世琛的衣袖,心跳如鼓。当他们落在街道的另一端时,身后传来了罗家众人愤怒的吼叫声,但很快便被雨声淹没。
罗世琛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宋轻歌扶着他,看着他那狼狈却依旧英俊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她哽咽着问,“你明明可以走的。”
罗世琛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指尖颤抖,眼中满是温柔与愧疚:“因为轻歌在这里。若我不能护你周全,这天下之大,我便无处可去。”
宋轻歌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雨水打在两人身上,冰冷刺骨,但他们的怀抱却温暖如春。
远处,雷声滚滚,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但这风雨之中,两颗心却紧紧相依,再无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罗世琛知道,从今往后,他将不再是为了罗家的荣耀而战,而是为了怀中这个女子,为了他们共同的自由与未来,战至最后一刻。
而宋轻歌也明白,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有罗世琛在,她便无所畏惧。这场关于权力、背叛与爱情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