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老旧的出租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林远盯着电脑屏幕，手里捏着已经凉透的泡面叉子，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作为一名靠接私活维持生计的独立视频剪辑师，他的生活就像这碗面一样，泡久了就没了滋味，只剩下一股廉价的香精味。

屏幕右下角的弹窗再次跳动起来，那是一个名为“暗网流媒体”的非法网站链接，不知是从哪个匿名论坛跳出来的。林远本不该点开，但他太穷了，穷到连下个月房租都捉襟见肘，穷到对任何可能带来“意外之财”的机会都抱有病态的贪婪。那个标题——《宝宝你的水流得到处都是视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示性和猎奇感，像是一条黏滑的蛇，紧紧缠住了他的好奇心。

“就看一眼。”他喃喃自语，鼠标指针悬停在链接上，颤抖着点击了下去。

页面加载得很慢，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在进行。没有广告，没有跳转，只有一片纯黑。几秒钟后，画面突然亮起，并不是预想中的色情或暴力内容，而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家庭监控视角。画面中是一个普通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对着空气发呆。

林远皱起眉头，正准备关闭页面，却听到耳机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清脆却带着机械质感的声音响起：“宝宝，你的水流得到处都是哦。”

他猛地摘下耳机，心脏剧烈跳动。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运作声。是恶作剧？还是黑客入侵？他检查了自己的防火墙，一切正常。他重新戴上耳机，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低语。

画面中的小女孩突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关掉视频，却发现鼠标失灵了。键盘上的按键也仿佛被冻结，无法输入任何指令。

“你看，水洒出来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机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远惊恐地发现，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发生变化。那个小女孩伸出一只小手，指向了屏幕的一角。随着她的指引，林远看到视频背景里的地板上，出现了一滩水渍。那水渍在视频中不断蔓延，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向画面边缘扩散。

突然，林远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潮湿气味。那股味道不是来自电脑，而是来自他的脚下。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地毯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滩水渍。那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和他电脑屏幕里的那滩水渍形状一模一样。

“不……这不可能。”林远慌乱地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房间。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移动分毫。那股潮湿的气味越来越浓，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味。

屏幕里的画面继续播放。小女孩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那滩水中，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那些脚印在视频中不断延伸，直到占据了整个屏幕。与此同时，林远感觉自己的脚下也传来了湿冷的触感。他低头看去，发现那滩水渍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并且正在顺着他的裤腿向上蔓延。

“宝宝，别怕。”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把水擦干哦。”

林远拼命想要喊叫，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滩水从他的脚踝蔓延到膝盖，冰冷刺骨。水中的倒影里，映出了他扭曲而恐惧的脸，以及身后那个缓缓浮现出的红色身影。

他终于明白那个标题的含义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视频文件，而是一个诅咒，一个通过数字媒介传播的恐怖契约。那些点击观看的人，都成为了视频的“主角”，他们的现实世界被视频中的内容所侵蚀，直至完全重合。

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腰部。林远感到窒息，肺部像是被水压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他拼命地抓挠着空气，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但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视野开始变暗，耳边只剩下那个女人温柔而诡异的笑声。

“宝宝，你看，水流得到处都是。”

最后一刻，林远看到屏幕上的小女孩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净无邪，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随后，画面一黑，视频结束。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台灯依旧昏黄，泡面依旧凉透。林远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他的衣服是干的，地毯是干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水渍的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手指的动作。屏幕自动亮起，打开的是一个全新的视频文件夹。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个视频文件。每一个文件的命名格式都相同：《宝宝你的水流得到处都是视频_001》、《宝宝你的水流得到处都是视频_002》……直到《宝宝你的水流得到处都是视频_999》。

林远颤抖着点开了第一个视频。画面中，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惊恐地坐在电脑前，身上湿透，眼神空洞。而在视频的角落，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林远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房间。在镜子的倒影里，他看到自己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正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下一个，轮到你了。”